宋梨花低头翻了几页,翻到中间时,手停住了。
有一页上头写着:“宋家,娘先盯,闺女硬。”
“老胡家,鱼价一乱就急。”
“车队小周,媳妇心软。”
“学校锅口,家长多问,别硬来。”
下面还有一句更扎眼。
“后街孙头眼杂,得压一下。”
屋里静得能听见锅里水咕嘟的声音。
这已经不是顺嘴一说了。
这就是明明白白地把村里和周边这几条线,一家一家、一口一口摸了个差不多。
老马把那页一拍,气得胸口直起伏。
“这帮王八蛋,真把人当牲口挑了。”
那女人吓得一缩,眼圈当场就红了,可这回没哭,只是声音更低了。
“所以我才赶紧送来,我前头也替自家想过,想着这东西先捂一捂,说不准还能少沾一点。”
“可我夜里翻到这一页,真睡不着了。”
“这里头连我自己娘家那边都记了一句,说“女人嘴碎,先别碰重”。我一想就明白了,他前头连我也没真当自己人。”
这话说出来,李秀芝看她的眼神倒少了点火,多了点冷。
“你现在才明白,也不算太晚。”
那女人赶紧点头。
“我男人今儿还不知道我把这本夹子拿出来了。”
“我一会儿就去所里,把我知道的也说。”
“前头家里门口停驴车、谁来提布包、谁半夜来敲后门,我都说。”
这句一听就是真的要松口了。
宋梨花把本夹子重新塞回布兜,递回去。
“你自己拿去所里。别放我家。”
那女人愣了一下。
“你不留?”
“不留。”
宋梨花看着她。
“你自己拿过去,自己说从哪儿翻出来的,谁前头怎么说、怎么记、怎么拿你家门口当口子,这才值钱。”
“你把东西一扔,自己倒缩了,那没用。”
这女人明显也是一路想过来的,一听这话,脸白了白,可还是咬牙接了回去。
“行,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