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来,宋梨花心里就有数了。
她是真明白了。
不是装,也不是还想拿可怜往自己脸上贴。
李秀芝继续说。
“她还说,昨儿去所里那一路上,她心里一直在想,自己前头咋就那么傻,真以为哭两声就能把事哭过去。”
“后头她自己也说,谁以后再想拿她当这种壳子,她先啐对方一脸。”
老马听完,哼了一声。
“她要真记住这句,也算没白挨这一场。”
这话说得不算软,可也不算刻薄。
因为走到这一步,大家最看重的已经不是谁嘴上会不会认错,而是后头还会不会照着前头那条脏路子走。
李秀芝又补一句。
“她还想来咱家一趟,正式给我赔个不是,我没让。”
“我跟她说,后头你把日子过正,把那点歪心思收干净,比来我家掉眼泪强。”
这话做得也对。
前头最烦的就是总有人拿眼泪、赔不是当遮羞布。
现在最值钱的,不是来哭一场,是后头真不再照那条路走。
晌午后,鱼照常收,车照常走,学校照常放学,医院锅口也照常开。
村里头那股像被人掀翻过又慢慢扶起来的日子味,终于真回来了。
宋梨花站在院门口,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头前所未有地安稳。
前头她一直是在追,是在堵,是在顶。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是日子自己在往回走。
而她终于不用老盯着后头谁又要使什么坏,她能腾出眼来看一看,这条路后头该怎么走得更稳。
这天下午,院里难得清净。
李秀芝在后院翻咸菜缸,老马蹲在门口补网,宋东山去鱼棚那边看桶。
宋梨花也没像前阵子那样,一会儿盯村口,一会儿盯胡同口,她就坐在外屋桌边,把前头这阵子的本子一页页往后理。
不是为了回头看热闹。
是为了把后头还能用得上的东西都理顺。
前头谁怎么碰过鱼户。
谁怎么碰过车队。
谁怎么碰过学校。
谁又怎么拿家里女人和孩子那层下过手。
这些东西,往后都得记着。
记着不是为了翻来覆去气自己,是为了后头谁再敢照着这路子来,一眼就能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