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谁最急着往外摘,谁就最说明前头掺得不浅。真只是沾了个边的人,反倒不敢这么急着跳。
她看着王婶。
“井台边谁接了?”
王婶脸色这才松一点。
“老胡家媳妇、老渔户家大儿媳妇都接了。”
“就一句,说“你家要真心里干净,就去所里说,别搁井台边掉眼泪。”后头那女人脸都挂不住了,站了一会儿自己走了。”
这就够了。
前头井台边最容易被带偏,现在反倒成了第一层拦风的口子。
谁家女人一听见那套哭冤的话,先知道往“去所里说”上顶,对方那点想先搅浑一层水的心思,就成不了。
王婶又带来一句更细的。
“她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韩利家那边都还没全说呢”,意思像是想把风往韩利媳妇身上吹,让人觉得她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李秀芝一听,脸一下冷下来。
“这才是她真想说的。”
王婶点头。
“对!我听出来了。前头那几句都是铺垫,最后这句才是真心思。”
“想叫村里女人觉得韩利媳妇把本子送出来,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想先把自己摘出去。”
“只要大家心里一犯嘀咕,后头她家那点脏就又能往别人身上抹一层。”
这步也很典型。
眼看着自己家摘不清,就把递刀子的人往“也不干净”上抹。
只要别人心里起一点疑,那口锅就不至于全扣自己头上。
宋梨花看着她娘。
“这句不能放着。”
李秀芝立刻明白了。
“我去一趟韩利媳妇那儿。”
老马抬头:“你去干啥?”
李秀芝回得很利索。
“不是替她洗。我是去问她一句,今儿真有人拿她说嘴了,她自己打算怎么接。”
“她要是继续缩着,外头那股风后头只会越放越顺。”
这话说到了点上。
韩利媳妇前头把本子送出来,是一把狠手,可那不代表后头别人不会顺着她这一步往她身上抹。
她要还只想着缩在屋里不冒头,别人就更容易把她说成“先卖男人保自己”的那种人。
那样一来,本子那层最硬的分量反倒会叫人有心往歪里带。
宋梨花想了想,点头。
“去。可你别替她说,也别劝她哭。你就问她两句,第一,今儿要是所里再问,她嘴还稳不稳。第二,外头有人说她拿本子先摘自己,她后头怎么应。”
李秀芝应了,转身就去拿棉袄。
王婶也跟着说一句。
“俺也去。我在边上听着,省得她一慌又把话说糊。”
两个人刚出去,屋里又安静下来。
老马坐不住,起来转了两圈,还是没忍住。
“我现在看明白了。人一按住,外头那些软刀子才真开始一把把往外亮。”
宋梨花点头。
“对,前头大家都怕赵永贵,还想着先把自己藏在他后头。”
“现在正主一倒,谁都知道后头轮到自己了,所以才会一脚一个印子地往外蹦。”
这一步是必然的。
谁都不想当最后那个没来得及先开口、先掉眼泪、先摘自己的人。
快到傍晚时,支书又来了,后头还跟着小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