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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为了自己，再度出刀，将自己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南向晚说，所有黑道的人都想杀陌上春，所有白道的人，也都想杀陌上春。

  凤还楼要捉拿陌上春，朝廷要缉捕陌上春。

  深衣心中一阵阵猛然缩紧，顾不得肩上伤口仍然抽疼，推开阿罗舍跳到地上，倏地双膝一折，跪了下来。

  朱氏子女，跪天跪地跪双亲，不跪天子。

  可她朱尾今天头一回跪下了。

  明德一惊，站起身来，阿罗舍亦愕然道：&1dquo;五妹你&he11ip;&he11ip;”

  深衣仰，淡色的唇儿咬得殷红：&1dquo;是不是十恶不赦，都是皇上你一人说了算。朱尾&he11ip;&he11ip;朱尾恳求皇上将他从朝廷的通缉榜上一勾销。”

  明德九龙暗纹的袍袂峻然一振，描金皁靴迈下地来，踱了两步，仪容已转肃括，穆穆然天家气象。

  &1dquo;朱尾，你母亲想必教过你天朝律法，当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王子皇孙，概不能免。莫归尘杀人如麻，其罪当诛。你让朕将他罪行一勾销，可要让朕如何取信于烝烝万民?让我天朝律法，如何宣声威于天下?”

  深衣浑身大震，瑟瑟抖。

  杀人如麻。

  其罪当诛。

  她喜欢他，心中就只看得见他一个了。

  便是知道了他是凤还楼的杀手，也一心只觉得，只要他本性善良，其余一切都可以不在乎。

  她却忘了他的罪。

  凌光二品。

  他是从累累白骨中走出了凤还楼。

  头上有青天，足下有黄泉，他手上，有太多人命。

  深衣膝行两步，牵住了明德的衣角，央求般道：&1dquo;那&he11ip;&he11ip;那不是他甘愿的。我娘亦说，人皆有善根。慈悲心照，便是罪大恶极如一阐提，亦可度化为佛。更何况，我听说他所杀的，都是大奸大恶之人，难道也罪无可恕么?”

  明德负手道：&1dquo;便是衔罪奸恶，也当由刑律惩处。倘若这世上杀恶人无罪，那么势必有无数小人以惩恶扬善之名行枉私杀人之实，只因这世上，有谁敢说自己不曾作恶?”

  他一双凤目有冷严之色，铿然道：&1dquo;朱尾，你可知道，罪，无可恕，只可赎。”

  深衣目中茫然，喃喃道：&1dquo;赎罪&he11ip;&he11ip;”

  明德低头看着她，道：&1dquo;这一点上，他看得比你远太多。他知道他该怎么做，才能光明正大地里立身于这个世上，堂堂正正地娶你朱尾做妻子。”

  深衣蓦地抬头，&1dquo;赎罪&he11ip;&he11ip;他不是已经赎了么?他杀了一十三个扶桑奸细，这难道还不够么?”

  明德深邃眸光扫过深衣，道：&1dquo;这是另外一回事了。他刺杀奸细，是为了助刘戏蟾整合船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