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气氛,因为裴家这两个字,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没人再动筷子,连碗筷碰撞的声响都消失了。
虞肃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小野那孩子,可惜了。”
这句话像根火柴,轻轻一划,就把虞南嫣心里憋着的那股火点着了。
“你觉得可惜,当初怎么不伸把手帮帮裴家。”
虞肃州放下酒杯,盯着女儿,语气里压着火:
“你这是什么意思?爸爸那天在书房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跟你说了!你这性子到底是随了谁,这么顽固!”
“你觉得他那时候能开口吗?小野好强,他宁可自己扛着,也不愿求人!他不开口,是因为怕连累咱们!”
“爸,他喊了你这么多年叔叔,你主动帮他一下,就那么难吗?”
虞肃州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虞南嫣!你今天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吵架的?”
虞南嫣也站起来,毫不示弱:“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好了!”虞老爷子慢慢起身,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孙女一眼。
“大过年的吵什么吵,都坐下,吃饭!”
她不想让爷爷跟着为难。她抿了抿嘴,慢慢坐下去。
虞肃州也沉着脸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饭桌上安静下来。
没人再说话。
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声响。
这顿饭,还是吃得稀碎。
后来,她每每想起那个新年,想起那顿不欢而散的年夜饭,想起她和爸爸之间那几天的冷战。。。。。。
那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没有之一。
当时的她,还拥有着大把可以肆意挥霍的明天,浑然不觉那个冬天,藏着最后一个新年。
*
饭后,她来到老宅的荫棠树前,看着枝桠上的小彩灯,思绪纷飞。
这棵树下,藏了太多故事。
小时候,她和裴之野在这儿捉过迷藏,她躲在树后,他假装找不到,绕着树转了一圈又一圈。
高中时,皇甫乔第一次失恋,就是坐在这棵树下哭的。
她抱着膝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和程少星坐在两边,一人递纸巾,一人递糖。
裴之野站在旁边,靠着树干,没说话,就那么陪着。
程少星不会安慰人,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别哭了,再哭这树还以为自己开花了呢,开一树的水珠子。”
皇甫乔气得踹了他一脚,然后破涕为笑。
她第一次和西门九枭正面交锋,也是在这里。
她记得那天西门九枭就站在她现在站的位置,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面色淡淡的,听她在那儿慷慨陈词。
“西门九枭,你看啊,咱们俩也没什么感情基础,硬凑在一起多别扭。要不,咱俩统一战线,一起想办法把这婚给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