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哇……”
“求阎君为我们做主啊……”
“那薛家村的人太过分了,我们这些鬼魂都被杀了好几次,次次都是出生后,都没好好看看人间,没有喝过一口奶,他们太过分了,求阎君给我们一个公道!”
“是啊是啊,阎君大人,我们只是普通的鬼魂,没有多少权势,也没有罪大恶极,我们只是去做一个普通人,庸庸碌碌过这一生的,可是那薛家村的男人连条命都不给我们留,我们何其可怜?”
“阎君大人明鉴,就算我们一百三十七条冤魂不算什么能为人间做出大造化的,可我们也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啊,为何我们要这么苦?人生难得,人胎难求,凭什么那些臭男人就把我们杀了?”
“不光男人,还有跟我们一样的老女人,我们是他们的亲女儿亲孙女啊,凭什么作为女孩就要这样?我们哪里错了?我们不甘心!不甘心!”
……
“阎君大人求你为我做主啊,我只是因为跟我妈去买菜,就被人骗到偏僻地方带走拐卖,那些人把我如同猪狗一样拴起来,欺凌我让我生孩子,我死在猪圈里,一尸两命,我不甘心!”
“求阎君大人为我们七十七人做主啊,那薛家村、赵家村还有哑巴屯,我们这些姑娘都是被那些村子买下来的,他们没有女人就去拐去偷去抢。
可怜我母亲病得起不来身,那缺德男人跟我说他能带我赚钱,让我给我妈治病,结果他把我骗走卖了,我跟我妈从此再没有见过一面,如今我妈在第七殿阎罗殿,而我却落在这第十殿……我不甘心!”
“阎君……”
“阎君……”
黑暗中吵吵嚷嚷的声音此起彼伏,有脆嫩幼儿也有各色女人声音,她们都在哭,吵得我耳朵疼。
我烦躁的又走了两步,眼前终于有几分昏暗的光,看到高大的桌椅后坐着一个威严庞大的人影,却看不清他的模样。
案桌旁边还立着一个看不清男女的人,祂悲悯的看着案桌下那些女人孩子。
哦,还有那么多女人孩子跪着,她们个头很小,像是我的手指大小,又如同拳头大小。
手指大小的是婴孩,她们在那里坐着哭,个个都是女孩。
拳头大得一坨都是女性跪在那里,有十几岁的,也有二三十岁的。
我不太感兴趣,坐到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喝茶。
那站在案桌旁的人冲我笑,“中坛元帅竟然也在这里?”
案桌后的人眉头一皱,扔给我一个恶鬼面具,“送子娘娘认错了,那是我女儿,不是什么中坛元帅,别什么事都想找人托底。”
原来是送子娘娘啊。
我喝过茶,单手撑腮偏着头,另一只手拿着恶鬼面具覆盖在脸颊上,而后手指敲击桌子开始呆。
送子娘娘见我如此皱眉,“之前怎么没听说第十殿阎君还有女儿?”
阎君不悦“老子生闺女还得跟你报备?你算哪根儿葱,真以为是个什么送子娘娘就能质询我们父女二人的事?你来这里到底干嘛?”
送子娘娘被阎君骂得脸上挂不住,“这不是我的责任下出了问题,这事儿涉及阴司秩序,你看这二百来人的人命不是对阴司造成影响了吗,所以阎君看怎么……处理一下?”
阎君眸色冷沉,“这就是你把这些冤魂送到我这第十殿来的原因?我第十殿许久不开,今日倒是被你送上门,老子凭什么管你这破摊子。
别当老子不知道……”
“你是谁老子?”
我开口,嗓音清脆。
阎君被我打断翻个白眼,抬手祂桌上一盏茶冲我飘过来,“这是清明雨露,味道不错,尝尝。”
说完他又冲送子娘娘,“别当本君不知道,这是你的破事儿,那几个村子都要男丁,你给他们送个男丁能怎么?害死这些女娃不是你的原因吗。”
“哪儿来的清明雨露,你出去了?”
不等送子娘娘说话,我又插嘴。
阎君撇过头盯着我,那眼神万分无奈,“有你看着我如何出得去,这是你大哥送来的,你二哥亲自去蓬莱采摘的嫩芽,水是你三哥在忘川曼珠沙华处收集而来的往生泪。”
我……
“难怪这茶这么咸,难喝。”
送子娘娘“……”
阎君冷哼“爱喝不喝。”
他说着又转头数落送子娘娘,“连这点儿事儿都办不好,你们干什么的?”
送子娘娘……
我不爱听,“你凶祂有什么用,何不查查是否阴司出了问题,后土陷入休眠,这阴司运行难免出问题。”
阎君一边翻册子一边训斥我,“你对娘娘放尊敬点儿。”
我“怎么,说你老相好不乐意了?”
送子娘娘一脸“这是我能听的吗”看我。
底下的鬼魂们也不哭了,支棱耳朵听我们说话。
阎君“这一批女婴都是上辈子的男性转世,因为上辈子都对妻女不好,所以这辈子理应承受生产之苦,以明其志,待来世再行为男。确实没有长大受产子之苦,不能投胎为男。”
这话一出那些女婴傻眼了,立即又开始此起彼伏的哭。
她们不敢说这是阎君或者生死簿的错误,只能用哭声来反抗她们认为命运的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