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尽。
池翡睁开眼,月光从裂缝里漏下来,银白色的,落在她脸上。
她趴在一个人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很稳。
他的手搭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孩子。
她没有动,闭着眼,听那个心跳。
是真的,不是幻境里那种冰冷的节奏,是温热的、有力的、带着薄汗的。
他的手指在她背上画着什么,一圈一圈,很轻。
“醒了?”陆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沙哑,像很久没喝水。
池翡撑起身体,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很白,额角有汗,嘴唇干裂。
但那双眼睛是暖的,不是幻境里的深潭,是火塘,是壁炉,是冬天早晨透过窗帘的那缕光。
她伸手,摸他的脸。
皮肤是热的,带着薄薄的汗。
她的手指滑到他嘴角,那里没有翘着的笑,是平的,因为担心。
“你刚才,一直没醒。”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怎么叫你,你都不醒。”
池翡看着他。
“你叫我什么?”
陆烬愣了一下。
“阿翡。”
池翡的眼泪掉下来。
幻境里的那个“陆烬”也叫她阿翡,但他的声音是冷的,像机器合成的声音。
而他的声音是哑的,是怕的,是失而复得的。
她俯下身,抱住他,脸埋在他颈窝里。
他的味道涌进来,是硝烟,混合着血与汗,还有那种她说不出但记得的。
不是香水,是他。
“我差点醒不过来。”她说。
他的手收紧,把她箍在怀里。“我知道。”
“你怎么救我的?”
陆烬没说话。
他抬起她的手腕,月光下,那只镯子上的金丝纹路暗了几条,像烧过的灯丝。
“这个镯子,和我送你的那块玉牌是一对。你那边有动静,我这边能感觉到。你被拉进幻境的时候,镯子烫,我手上的玉牌也在烫。”
池翡低头看着那只镯子。
“所以你一直在喊我?”
陆烬点头。
“喊了很久。你的身体在抖,眼睛闭着,怎么都叫不醒。后来我想,既然镯子能把你的感觉传给我,那我的声音,应该也能传给你。我就一直喊,一直喊。”
池翡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
她摸了一下那些茧,是真的。
不是幻境里那种光滑的假象,是真实的、磨出来的、属于他的痕迹。
“你喊了多少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