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才得知高教授投了反对票的瞬间,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和联想。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
余正则坐直了身子,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在茶几上顿了顿。
“小弦,你不要胡思乱想。”
能听出堂哥语气严肃了一些:
“我明确地告诉你,高济国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那就是一个非常惨烈的自杀现场,和那个案子没有关联。”
听到这句话,余弦感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松了些。
“那就好。。。。。。”
没想到余正则却是叹了口气:“好什么,不能并案,动机更难查了。”
堂哥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材料:
“行了,别瞎琢磨了。在外面不要听风就是雨,也别瞎掺和、瞎讨论。”
余弦点了点头,看着堂哥走进厨房给自己做饭。
虽然堂哥明确说了高老师没有“微笑”的特征,但他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完全消散。
符合“替身”的情况,却没有标志性的“微笑”。
那就意味着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替身”和“微笑”之间不是强绑定的,微笑只是一种表征,亦或是高老师的情况属于“替身”的特例。
第二种,高教授是在完全清醒、完全理智的状态下,投出了那张反对票。
然后在清醒、痛苦的情况下,将自己杀死。
余弦打了个冷战,这种“自由意志”下的自我背叛,难道不是更让人觉得绝望吗?
简单吃了点东西,余弦回了自己的房间。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接着是吹风机的声音,然后是换衣服的窸窣声。
最后,随着防盗门开启又关闭的一声吱呀,客厅安静下来。
翻了个身,被子里潮乎乎的,心里也是堵得慌。
脑子里一会儿是高教授的那张讣告,一会儿是“投反对票委员高济国”的公示函,一会儿又是温喻提到的“替身综合征”,最后又变成了史作舟吃着涮羊肉的样子。
坐起身,拿起手机,翻到了史作舟的电话,按了拨号。
“。。。。。。喂,老余。”电话被秒接,声音沙哑。
“没睡?”
“嗯。。。。。。雨太大,吵得慌。”
余弦盯着雨帘外的车灯光影。
“老史,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那个去投票的人,根本就不是高教授?”
“你意思是,科工委对投票结果作假了?”
知道史作舟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余弦在思考是否要把“替身”的事情告诉对方。
主要顾虑是,如果告诉对方,会不会给堂哥、给温喻医生带来麻烦。
史作舟虽然经常四处打探小道消息,但消息的最后一环基本上都是自己,也从没把自己的事情对其他人说过。
至于史作舟会不会也是个“被替代的伪人”,给他说后“会不会打草惊蛇”之类的担心,余弦倒是没有想过。
毕竟“伪人、替身”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史作舟除了不吃香菜,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而眼下事情诡异,还可能跟史作舟的变化有关系,沉思后,还是决定跟他讲开此事。
“最近。。。。。。有些自杀事件,”余弦没有提微笑的事情,那会触犯堂哥的纪律:
“那些自杀者的家属,都有一种共同的奇怪想法,觉得自杀者是生前被一个外表一模一样的‘替身’顶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剩下呼吸声,半晌后,史作舟问道:
“所以你是想说。。。。。。高教授也是被‘替身’顶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