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没病。”余正则耐心地解释:
“这是心理咨询师,不是精神科大夫,是我们局里这次专案组聘请的顾问,专门负责给受害者家属、目击者做心理辅导的。”
余弦知道,专案组,自然是指连环自杀案了。
“这次的案子你也知道,那些受害者。。。。。。很特殊。很多家属和目击者都出现了严重的应激反应,总是觉得身边的人变了,或者回想起一些奇奇怪怪的细节,这位医生很专业,做了很多相关的干预。”
余弦心脏猛地一跳:
觉得,身边的人,变了?
那和自己对史作舟的感觉,不是一样的吗?
原来在这个城市里,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有这种情况吗?
“就当多个人听你说说话。你现在这种情况,把事情憋心里更不好。”
“好,我去。”
余弦重新拿起筷子。
如果这位医生接触过和自己类似的案例,那她手里掌握的信息,可能真的会帮到自己。
余正则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柔和下来:
“行,那我帮你约时间,你没课就可以。”
看着余弦把那个炒的有点干瘪的青椒咽下去,嘴角漏出一丝难得的欣慰:
“多吃点,看你瘦的。”
水龙头开开关关,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
余弦关了灯,躺在次卧的小床上。
堂哥翻纸的声音隔着半堵墙传过来,窸窸窣窣。
明天下午没课,约了那个时候的医生会诊。
翻了个身,面对着窗户。
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雨幕,勾出一道浅浅的亮线,又很快退回黑暗。
睡不着。清醒但疲惫。
叹了口气,摸出手机,想找点声音帮自己入眠。
随手点开白天下载的电台软件,页推荐是一个名为“静谧夜读”的栏目。
按下播放键,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响起,伴着舒缓的钢琴轻音乐。
熄屏,手机扣在枕头下面,准备酝酿一下睡意。
“。。。。。。在这个被焦虑填满的时代,我们总是习惯于不停地索取,做加法。我们想要更多的朋友,更好的事业,更深刻的记忆,但今天我们要分享的这本《做减法的人生》,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怎么又是这本书,主持人还没说,他就知道作者是谁了。
苏老先生,之前在余正则车里听广播的时候,好像也有这本书的介绍。
说着做减法的人生,打着铺天盖地的广告,有点讽刺。
声音隔着枕头传过来,被过滤了一层,变得闷闷的。
“。。。。。。人本是大地上的孩子,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感受风的形状,触摸泥土的温度。那时候,世界很小,但心灵很宽。
后来我们明了内燃机,带来了废气和污染;我们无尽地开采、砍伐,让无数生灵无家可归。
想想看,一棵大树如果想要长得更高,就必须修剪掉那些旁逸斜出的枝蔓,它们除了消耗根茎的养分,没有任何意义。
真正的智慧,不是向外索取,而是向内回归。。。。。。”
声音越来越远,在深夜的雨声和手机嗡鸣中,余弦睡着了。
。。。。。。
周二清晨,天气预报仍然是橙色暴雨警告。
早八是公选思政课《形势与政策》,这种课就像天气预报,准时出现,但没几个人在意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