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冥开车进了纸厂,才一下车就吓得差点又退回去。
纸厂外,工人们整整齐齐地站了两排,每个人手里还拿着闪光纸在有节奏的晃动。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在许东的指挥下,外面的欢迎声越来越嘹亮。
钟冥此时那个悔啊。
‘要不……我走?’
他是这么想的,人也顺势往回退。
才退到一半时,许东一把把他拉了出来。
“师父啊,我可想死你了。”
“咱们这纸厂开了这么久,你可是头一回来啊。”
“走走走,我让厨房单炒了两个菜,咱们赶紧进去吧。”
钟冥被许东连拖带拉地弄进了食堂。
他看着桌上的十个热菜和六个凉菜,嘴角不由得抽了起来
“就咱们俩?这也吃不了啊。”
许东哪管这些
“没事啊,师父您尽管吃。”
“您吃不了我兜着走,咱们不怕剩,绝对不带糟践粮食的。”
许东这话才一说完,蔡师傅端着一盆汤又放到了桌子上
“哎呀,您就是我们老板的亲师父吧?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小伙子。”
“我们老板可老在厂里叨叨您,今天我可得把您招待好了,不然我们老板得生我气。”
“这一桌子可都是我们老板让做的,您看有没有什么再加的?”
钟冥两只手都摆出残影了
“没了没了,这就不少了。”
“辛苦您了啊,您吃了没有?要不一块吃点?”
蔡师傅早就吃过了。
钟冥来得这个点,已经是过了厂里的饭点的。
“您就踏实地跟我们老板边吃边聊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蔡师傅笑着从食堂离开,只把这两人留在了这里。
钟冥见终于清静下来,直到瘫坐到了椅子上
“许东啊,咱们下回低调点行不?”
许东嘴里连连称是,点头如捣蒜。
可即便是这样,钟冥还是觉得,他下次肯定还敢。
‘算了,大不了以后还是少来纸厂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
在许东过分的热情夹菜之下,钟冥面前的碗碟就一直没空过。
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钟冥硬着头皮都吃了。
这一顿吃得实在太饱。
饭后,钟冥愣是消了半个小时的食,才总算是把气喘匀了。
为了保护手艺,许东把钟冥安排在了一个单独的工作间里。
钟冥在几个照片中挑了一张,随后便动起了手来。
这一忙就是小半日。
等门再打开时,地上已经放上了纸鸡和纸犬。
这两个算是六畜中两项。
听师父白有平说,老时候有钱人家办葬礼,那纸活做得才精巧。
从房屋庭院、车马轿子,到六畜家禽、仆人器皿,乃至家具衣衫等。
无不样样俱到,极尽周全。
就这么说吧,人活着的时候有什么,他走了以后也得有什么。
因为所用数量庞大,有时候光是一家所用的扎纸,手艺人就得忙活一两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