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娄谦道:“臣听说,陈朝君主和北齐君主不同,很是贤明。”
“哦?”
“陈朝的大臣得到了一头奇异的青牛,以为是瑞兆,特意献给陈顼,结果陈顼恼了,特意下诏说别整事,赶紧把牛还给百姓……”
宇文邕听后“噗嗤”一声也笑了。
“那个大臣叫陈桃根,拍马屁不成,还不死心,又生出一计,献上了丝织的罗纹锦被各二百件,送给宫里的娘娘们,陈顼得知更来气了……”
“也还给他了?”
“那倒是没有,说是要花里胡哨的东西最是消磨意志,还会带坏朝野风气,居然下诏,拿到云龙门当着百姓的面,一把火给烧了!”
宇文邕点了点头,眼里都是敬佩,这陈顼确实是个对手,透着一股惺惺相惜。
伊娄谦叹了口气道:“陈朝如此,君臣一心,将帅又肯用命,又有长江天险在那里阻隔着,怕一时半会打不下来吧?”
武帝听罢大笑,道:“正合朕意,既然如此,你亲自再去一趟北齐吧,观察一下北齐到底烂到什么程度,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宇文邕遂命伊娄谦为主使,元卫为副使,打着两国通好的旗号出使北齐,名为聘问,实为观衅——再次探查齐国山川、朝堂、兵马虚实。
出使途中,却出了插头,伊娄谦手下参军高遵,和他口角了几句,恼了。
这家伙也是狠人,居然一气之下,叛国泄密,到了晋阳,把北周伐齐的谋划偷偷告诉北齐的接待使者。
你说北齐能不来气吗?遂下令将伊娄谦等人扣押在晋阳,一点消息也没传回去,这趟差事整的无比憋屈。
不但没能探得消息,还把宇文邕的计划给露了底,所以说保密工作多重要啊。
可是无论他回不回来,宇文邕的伐齐大计,是不能停歇的,这一日文臣武将又聚在一起,商议此事。
宇文邕的意思,稳扎稳打,先取他个河南、切断齐陈交界,将北齐南部疆域分割出来,也就是将北齐拦腰截断,再回头北上吞并山西。
朝中三位能臣,宇文弢、赵煚、鲍宏,听完他的想法,一个劲摇头,纷纷拦驾进谏,人人都劝武帝:“别打洛阳!”
“不打洛阳?打哪里?”宇文邕看反对的人还挺多,于是耐着性子问道。
三位意见其实也不一样,如扣在簸萁里的三只麻雀,各飞各的,可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头一位,是内史上士宇文弢,他上前奏道:“陛下!北齐立国数世,根基深厚。虽说后主昏庸、朝政大乱,可边镇宿将尚在,精兵未绝,不可小觑。
今日出师伐齐,首在择地!河阳乃是天下冲要,北齐常年屯驻精锐。我军若是强攻此地,旷日持久、死伤必重,恐难速胜。
依臣拙见,不如出兵汾曲。此处戍城矮小、山势平缓,易攻易取,最是用兵破齐的绝佳口子!”
众人嗤之以鼻,都道:“你这是什么主意?只想着抢一地,这也动不了北齐的根本啊。陛下的意思是要来把大的,按你说的就算拿下汾曲,北齐主力还在晋阳,仍有反扑之力,这也不是灭国之战略啊!”
宇文弢瞬间被干没电了。
第二位进言的,是民部中大夫赵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