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明彻当即叫来认得那胡人的降卒,把胡人指给萧摩诃看,又亲自斟上一杯酒,递与萧摩诃。
萧摩诃一饮而尽,拍马提兵,直冲齐军阵前。
那西域胡人挺身出到阵前十余步的地方,大家看萧摩诃杀过来了,齐声呐喊:“快射死!”
他正要拉弓搭箭,萧摩诃远远抬手,袖中飞出一暗器!
掷出的一把铣鋧,不偏不倚,正中胡人额头,胡人当场翻身栽倒,气绝而亡。
齐军阵中,十余名号称“大力”的勇士见状,一齐冲杀出来。萧摩诃跃马向前,跟砍瓜切菜一样,接连斩杀这十余人。
一番恶战,齐军阵势彻底崩溃,大败而逃。
尉破胡狼狈奔逃,副将长孙洪略力战,死于乱军之中。王琳依然勇猛无畏,单骑杀出重围。
人家萧摩诃收兵回营,接着喝酒去了!
话说赵彦深心中忧惧,私下寻到秘书监源文宗,向他问计。
北齐第二句路援军又大败而归,朝野也没多大反应,歌照唱,舞照跳,跟末世狂欢一样。
唯有赵彦深紧锁眉头,叹息不已,他道:“南朝吴贼气焰嚣张,竟打到这般地步!”
他找到源文宗聊天,疏解心中烦闷,道:“贤弟昔日曾任秦州、泾州刺史,熟知江淮一带虚实,如今可有什么良策抵御敌军?”
源文宗答道:“朝廷现在只是疑心自己人,精锐兵马,定然不肯尽数交给前线将领。若是只派数千人马前去救援,远水解不了近渴,反倒是正好做了陈军的饵食。
那尉破胡的为人,骄傲跋扈,又没什么谋略,明公你也是清楚的,他兵败落败,不过是早晚的事。”
赵彦深无奈地拍了拍膝盖,道:“看来是这个情况了。”
源文宗眼神忧虑,又道:“朝廷对待淮南之地,丢了就如同丢弃蒿草做的箭矢一般,毫不足惜。
依我源文宗的计策,倒是有一人可以解酒如今的危局?”
“谁啊?段韶死了,斛律光也死了,剩一个兰陵王陛下又死活不用。还有谁堪此大任?”
“要我看,丞相大人,为今之计,唯有全权托付王琳了!”
“王琳!!!对啊,我怎么把他忘了呢!”
“朝廷现在也不干正事,估计也无兵可派,不如让他招募淮南当地三四万壮士去打这场仗。”
赵彦深点点头道:“这确实是个好办法,王琳久在江淮,风土人情全都通晓,手下人也肯为他效命。
况且王琳和陈宣帝陈顼之间有旧怨,他定然会跟陈国不共戴天,这是明摆着的事。依我看,这可真是上上之策。
再令旧日大将领兵驻守淮北,互为犄角,则万无一失。”
源文宗最后又拉住他道:“大人,你别嫌我啰嗦,我还得嘱咐一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倘若不能对王琳推心置腹,就不要用他,如果用了他,就别另外派旁人前去掣肘牵制,那只会加速祸乱,万万行不通。”
赵彦深听罢,长叹一声:“贤弟此计,确是足以决胜千里。我这十日之间,反复在朝堂争辩,各种为国之计大多不能被采纳。国家大势,已经到了这般地步,我都不知道将来怎么办呢?”
二人相视无言,不觉都潸然落泪……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朝廷奸臣当道,牛鬼蛇神闹得乌烟瘴气,大齐完了,无非是早一天晚一天罢了……
此时,陈齐大战,全军覆没,王琳一直没有消息,赵彦深道:“那王琳王将军呢?难不成死于乱军之中了?”
又打听了一段时日,大臣飞身来道:“得到王琳将军的消息了,他孤身单骑,拼死逃得一条性命,一路奔回彭城去了。”
赵彦深不停抚摸自己的胸口道:“吓死老夫了,他可不能死啊!”
于是他向朝廷保举,重用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