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可没说是勒索的赎金,是你们陈顼地位重要,你们不好意思空口白牙讨要罢了。
陈蒨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尴尬讪笑。
许久,他一扬手道:“贵使气质卓然,令朕佩服……刚才朕说的不要往心里去,一句玩笑话罢了,还是要感谢您从中成全,一路送归的。”
于是给了杜杲很多赏赐,同时派遣毛喜再次出使北周。
还去干啥啊?
陈顼的老婆和儿子陈叔宝还没回来呢,必须再接一趟。
要说北周也是真磨叽,一起放回来多好啊,这可能就是大国博弈,就让你闹心,在翻脸和不翻脸之间来回试探。
安成王陈顼身长八尺三寸,仪表魁伟,手垂过膝,又熟习弓马,气度弘厚,确实是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
八年羁留北土为质,寄人篱下,受尽冷暖,把这位王爷磨砺得更加城府深沉。
他患难之中与毛喜相交莫逆,归国后,特意向陈蒨讨要了毛喜,做了王府幕僚。
从此之后,表面上毛喜白衣款款,悠哉悠哉,实际上,王府筹谋,大多出自他手里。
这就是大隐隐于市。
南朝喜事不断,派使者回北周走动,同时也派人去了北齐。
去北齐干什么呢?
北齐可出大事了,天大的事情,娄昭君亡故了。
之前便有童谣在邺城郊外响起:“九龙母死不作孝……”
公元562年,夏四月,北齐后宫传出惊天噩耗——武明娄太后娄昭君病势垂危。
这位一手撑起高氏江山、扶立四帝的一代贤后,在爱子亡故,孙儿惨死之后,急火攻心,终是油尽灯枯,撒手人寰。
临终之时她十分安然,对周围人说:“我累了,终于要见夫君去了,也不知他能不能怨我……嗨!罢了……”
按古来礼法,国母大行,举国哀丧,天子须素服辍乐、罢宴止欢,敬尽人子之礼。
可当今圣上是谁?
武成帝高湛!心性乖张,凉薄无情。老娘可死了。
他可能忘了,没有老娘站台,他根本不可能平稳接班。
亲娘驾崩,满宫举哀,唯独高湛一脸满不在乎。
朝野百官尽数披白绫、换素服,唯独高湛一身绯红御袍,艳色夺目。
他是半点丧仪不肯遵行,全然不顾天下人目光啊。
没过几日,丧期未过、哀声未绝,高湛竟径直登临三台高楼,摆开酒筵,丝竹并举,高歌纵乐,酣饮狂欢。
这疯了吗?
宫女见状心下惶恐,捧着一袭素白孝衣上前跪请,道:“请陛下换服守丧……”
谁知高湛眼一瞪,戾气骤生,一把夺过白袍,狠狠掷于台下,摔得衣袂翻飞,道:“朕不穿这个,不好看!”
一旁的散骑常侍和士开,也就是他老婆的情人,虽素来逢迎,此刻也觉过了,壮着胆子上前劝谏,道:“恳请圣驾停乐止宴,以尊孝道。”
高湛一看他,勃然大怒,心里骂道:“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找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