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育接到周迪的平安信,当下大喜:“这回行了!”
他径直召来熊昙朗,毫无保留、坦荡真诚地亲手将书信递到他手中,温声说道:
“昙朗你看,周迪安然无恙,友军未灭,我军局势已然缓和,你可安心随我出战,再战破敌!我们马上出军!”
此时的周文育,一身素色战甲、神色坦荡,满心都是稳住战局、收拢人心的心思,对眼前这只笑里藏刀的饿狼,没有半分提防!
可他万万想不到,这一封报平安的书信,竟成了他的催命符!
熊昙朗接过书信,假意细读,眼角余光偷偷打量周文育,周文育毫无防范,正笑嘻嘻看着他。
他心中最后一丝忌惮彻底消散!
他咬着后槽牙,暗道:“周文育啊周文育!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如如今近在咫尺,你又毫无戒心,此乃天赐良机!错过今日,再无今时!”
杀意骤起间,手上就有了动作!
熊昙朗猛地抬头,脸上恭顺笑意,瞬间褪去,他不待周文育反应,骤然暴起,袖中暗藏的短刃,寒光一闪、快如惊雷!
座上众人尚在错愕之间,利刃已然穿身!正中心脏!
最后,周文育眼中的只剩下他那阴狠无比,满是杀机的大肿脸!
周文育倒下去了,鲜血瞬间染红衣襟,他双目圆睁,满眼错愕!
一代南朝名将、开国元勋周文育,未死于大江血战,未死于千军万马,竟死于友军暗算,座上阴刀!
熊昙朗当众弑杀主帅,却毫无半分慌乱,随即厉声喝令外面埋伏的手下一拥而入。
他高居帅位,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当场吞并了周文育的全军部众,掌控住了金口大营!
很快,他派出信使联络王琳部将常众爱,彻底叛陈!
然后挥师前进,占据了新淦城。
周文育阵亡的消息很快传到建康。
陈霸先最近几日毫无来由的心神恍惚,郁闷不舒,总是心惊肉跳,他觉得要出事儿。
直到接到战报那一刻,他眼前一黑,头脑晕眩,差一点栽倒在地!
一起刀头舔血打天下的老伙计居然去了!
陈霸先泪流满面,捶胸不已,哭得七荤八素!
“痛煞我也,我誓报此仇……”
然后……陈霸先就病倒了!
陈霸于病中,还是后悔不迭,悔不该派遣周文育孤军深入南川,去征讨余孝劢。
他突然心头一紧,又想到还有一路人马正在行进当中,那就是南豫州刺史侯安都!如今西线战局凶险,不能再以身犯险了。
这个南川真是个大陷坑啊!
他特意下诏,道:“着令南豫州刺史侯安速速撤回!”
侯安都本来领着一支水军在周文育后方跟进,随时准备接应周文育。
如今惊闻兵变的他,正不知该进该退,陈霸先撤军的诏令便到了!
他立刻命令:“前军变后轮!跑!”
熊昙朗杀了周文育,侯安都也撤退了,他渐渐站稳脚跟,又有王琳部将照应忽悠,愈发狂妄,有点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