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牙关紧咬,指节白,心头却一片冰凉。
真要栽在这儿了?
脑子嗡的一声,空白如雪。
怨灵每近一步,死亡的气息便浓烈一分,仿佛冰冷的刀刃已贴上脖颈。
“不能等!”他猛地攥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痛感逼自己清醒。
就在此时,他眼角余光一跳——
怨灵体表浮现出无数游走符文,明灭不定,如同活蛇盘绕,隐隐勾连着某种古老禁制……
像在呼应,又像在召唤。
凌然心头一震这东西……是被操控的?
莫非当年镇压它的高人,并未彻底诛杀,而是借其怨煞炼化邪功,只待时机一到,再行驱策?
念头落地,他反而稳住了呼吸——只要幕后之人尚在,这怨灵便不会真正失控。
果然,下一息——
怨灵仰天厉啸,声如裂帛!
整座山峰剧烈摇晃,岩层咔嚓崩裂,巨石滚滚坠落。
大地龟裂蔓延,仿佛随时会塌陷成渊。
它张开双臂,嘶吼震荡山谷“桀——!!!”
那声音尖锐刺骨,听得人耳膜生疼、魂魄颤。
“轰隆——!”
山顶骤然炸开巨响,浓稠如墨的阴气喷涌而出,瞬间吞没天光,席卷四野。
怨灵身影迅虚化、拉长,最终化作一缕灰烟,无声溃散。
凌然怔在原地,胸口起伏不定——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胡乱一猜,竟撞开了真相的门。
原来真正的祸根,从来不是眼前这具躯壳,而是藏在它体内的……那道尚未熄灭的敕令。
他长长吐纳几口,才压下心头激荡。
幸亏刚才没慌不择路逃窜,否则怕是刚转身,就被那股反噬之力撕成齑粉。
这怨灵,当真恐怖至极。
纵使他身为天师,也不敢夸口能单凭实力硬撼此等存在。
“师傅!您没事吧?”一尘道长急忙扶住他胳膊,声音颤。
凌然摆摆手“虚惊一场。”
一尘顿时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笑道“我就说嘛,师傅您可是天师中的天师,区区阴物,怎敢伤您一根毫毛!”
凌然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小子马屁功夫,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不过念在他真心关切,他也就由着他去了。
两人继续朝山洞深处走去。
“嗯?”凌然忽地顿住脚步,足下生根。
“师傅,怎么了?”一尘歪头问。
凌然没应声,只低头凝视自己的右手——
一道细若游丝的红线,正从指尖悄然蔓延上来,蜿蜒如活脉,泛着诡异暗红。
它微微搏动,仿佛有生命般,与他心跳隐隐相和。
“诅咒……”凌然瞳孔一缩,霍然抬头。
前方不远处,赫然立着三道人影。
三人皆着古制长袍,身形颀长,仙气飘然——可那张脸,却僵硬扭曲,眼窝深陷,唇色乌青,分明是……
尸傀?
一尘道长脊背一绷,瞬息闪至凌然身侧,袖袍鼓荡,手中拂尘已悄然蓄势。
“咯咯咯——”三具僵尸喉间滚出刺耳怪啸,指甲暴涨如钩,眼窝里幽光乱跳。
“晦气!”凌然眉峰一拧,低骂出口,“怎偏在这儿撞上它们?”
三具皆是寻常尸傀,可周身却密布暗金符纹,蜿蜒游走,似活物般吞吐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