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正厅里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紧接着,轻一下重一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胡悔连忙转到胡不中生面,拽着他躲到月光照不到的阴暗处。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灰布麻衣的老媪右手拄着拐杖,岣嵝着身体从正厅那边走来。
老媪一边走,一边咳嗽,目光落在东厢房微微亮起的灯光时,脸色幽地一沉。她疾步走到东厢房门前,半张满是增生疤痕的脸在寡淡的月光下格外狰狞。
“谁在里面?”老媪一边问,一边伸手推开房门。
屋里面的田水见是老媪,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士力架包装轻飘飘掉在地上。
“田,田婆婆!”
老媪目光落在地上的包装纸上,冷哼一声“谁让你来的?”
田水刚想弯腰去捡包装纸,老媪突然抄起拐杖就往他身上打“你个小王八蛋,谁让你来的?谁让你来的?惹怒了大王,你有一百个命也不够赔的。”
别看老媪年纪大,动作极其麻溜,抡着拐杖转着圈地打得田水抱着脑袋嗷嗷叫。一旁的尤家兄妹都看傻了,尤莲挪动着一直往尤振林身边靠,生怕被拐杖轮到。
田水一边躲老媪的拐杖,一边骂骂咧咧“老田婆子,你打我作甚?我就是来看看外乡人罢了,你哎呦,别打,别打啦!”
老媪同样骂道“你个小王八羔子,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么?别惦记拿点东西,赶紧滚蛋。”
两人追追打打了两圈,田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一把抓住老媪手上的拐杖“老田婆子,够了,别仗着是田裴帧的嬷嬷就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他都死多少年了?不会回来了!没人怕你了。”
说着,田水一把夺过拐杖,抡起拐杖就要往老媪头上砸。
老媪到底年纪大了,刚才又追了这么久,现下田水一拐杖砸下来,根本来不及躲闪。
眼见着拐杖就要砸到老媪的头,尤振林突然双腿用力一蹬,连人带椅子整个滑过去,右腿狠狠摔在田水的膝盖上。
田水“嗷”的一声惨叫,双膝重重砸在地上,手里的拐杖也脱手掉落。
老媪愣了一瞬,随即一把抄起拐杖,指着田水大骂“滚?不然老太太我今天打死你算了。”
田水目光扫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尤振林,不知为何,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他嘟囔着爬起来,一边骂一边往外跑。
冷风从门外吹进来,吹得人心头凉。
尤振林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老媪,蹙眉问道“你是田裴帧的嬷嬷?”
老媪脸幽地一沉,拄着拐杖后退两步“干什么?”
尤振林还没说话,一旁的尤莲突然开口说“老夫人,您别怕,我们虽然是外乡人,但我们不是坏人,而且……”她顿了下,突然转头看了一眼虚掩的窗棂,好一会儿才说,“我认识田裴帧。老夫人,田裴帧根本没有死。”
老媪脸色幽地一变,猛地上前两步,伸出枯瘦的一双手死死揪住尤莲的衣襟“你见过裴帧了?”
尤莲笃定地点头“是,裴帧,我见过。”
“不,不可能。这么多年了,他不可能还活着的。”老媪突然又松开尤莲,眼眶红,神情状若癫狂,“不可能活着,太多年了。”
尤莲当然知道她什么意思,嗤人离开桃源之后会快进入细胞级进化期,这个时间不会很长,小楼里最长的时间也不过半年,之后嗤人的身体会逐步进化成江永镇那样,到最后变成肉卵。
但裴帧在十五年前就出现了,并且后来还跟老太太有了尤芸。
裴帧是不一样的,但为什么不一样?从老媪的表现看,裴帧的异常是连他嬷嬷都不知道的。
她试探问“老夫人,你为什么笃定他不能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