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曲辕犁即便放出去一批,也不是白送。
一来,能把散在民间的粮票收回来,减轻日后兑粮的压力。
二来,拿到犁的大户和富农,来年必定会多开荒、多下种。
田多了,粮便多。
粮多了,税也跟着多。
免税券抵掉的,只是眼下那点旧账。可新增田亩带来的税基,却是一股活水。
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说白了,就是用一张旧票,换来明年一片新田。
更要紧的是,谁用曹营的犁,谁就得认曹营的规矩。
登记造册,乡里连坐,粮票折价。
这一套章程落下去,连人带田,都被悄悄纳进曹营的秩序里。
比派兵挨家挨户去压,稳得多,也省心得多。
曹操心头猛地一震。
林阳这一手,竟把粮票、免税、农具、户籍、复耕,全都串成了一根线。
平民得喘息,心能安。
豪族得新粮票,利能稳。
农户得免税券,命能保。
富农地主得曲辕犁,田能扩。
那曹营得什么?
得民心,得税基,得秩序,得来年的粮。
这一波,何止不亏。
简直血赚。
曹操忍不住低声道:
“旧犁折票,新犁入屯。既不伤官田之利,又能收回粮票,还能逼着大户多开田、多纳册。”
他说到这里,抬眼看向林阳。
“澹之,你这哪里是在解粮债。”
“你这是把许都周边的地皮,都重新犁了一遍。”
林阳摆了摆手。
“兄长莫要捧我。”
“百姓不怕手里拿着票。”
“他们怕的是这票没用。”
曹操听得胸口热。
这句话,才真正点到了根上。
官府的信誉,从来不是喊出来的。
是百姓拿着一张纸,真能换到好处,真能保住一家老小的饭碗,他们才肯认。
若这套章程能推下去,许都非但不会乱,反倒会借着这股势,稳如磐石。
郭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把酒碗往案上一放,声音有些哑,却透着痛快。
“若真如此,许都非但不会乱,曹公声威还要再高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