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安的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铅灰色的云层死死压在整片城市上空,瓢泼大雨疯狂倾泻。
雨水在路面极汇流,没过脚踝、漫上路基,全城浸泡在一片汪洋之中。
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持续肆虐,各地险情接连升级。
相较城区内涝和乡镇积水,涟安下辖的青峦县,彻底沦为此次灾情的重中之重。
青峦县以山地为主,县城主干道依山傍河而建,地质结构本就脆弱。
连日极端暴雨冲刷浸泡,山体土层彻底饱和松动,滑坡、塌方、泥石流险情全域爆。
全县唯一一条对外连通的盘山公路,多处路段被山体塌方和滚落巨石彻底截断,基本断绝了机动车通行的可能。
公路被彻底封死,救援车辆、物资运输车和工程抢险设备根本无法进入。
被困深山的数个乡镇、数千群众,彻底陷入半隔绝状态。
绝境之中,轻便灵活,不受断路限制的摩托车,成了唯一能够穿梭泥泞险路,进山输送物资的核心交通工具。
无数救援骑手骑着摩托车往返于断路卡口与深山村落之间,在湿滑泥泞的残路上冒险穿行,争分夺秒运送饮用水、食品、药品、救生物资,打通一条条脆弱却又极为关键的“生命通道”。
涟安市抗洪抢险前线指挥部内,气氛凝重到极致。
各条战线的险情通报接连不断传回,其中青峦县的失联、被困、溃险数据,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梁栋端坐主位,听完最新一轮灾情汇总后,当即沉声开口
“我带人立刻赶赴青峦县一线,实地查看险情,现场调度救援。”
话音落下,会议室众人瞬间齐齐抬头,脸上尽数露出惊愕之色。
在场省市两级干部,以及公安、武警带队负责人,无一例外纷纷起身劝阻。
“梁省长,万万不可!”分管应急的副省长语气急切地开口道,“青峦县目前险情极度不稳定,暴雨还在持续,山体随时可能二次滑坡、泥石流复,断路路段全是临崖险段,你现在赶过去,极度危险!”
“是啊梁省长!”涟安市长申兆文也紧跟着劝说道,“现在险情未稳,风险未知,谁都无法预判下一秒会不会出现新的险情,您坐镇后方指挥部统筹全局,就是对救灾最大的支持,救灾一线我们带人去就够了!”
涟安刚经历市委书记落马,申兆文这个市长也一直都是如履薄冰。
现如今,整个涟安市都是地质灾害持续爆的高危区域,从涟安到青峦的路上也不一定安全。
要是在这个时候,省长在涟安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会打乱全省救灾部署,更会引不可预估的连锁影响。
到时候,他这个涟安市长肯定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众人轮番劝阻,梁栋神色没有半分松动,目光坚定如铁,扫过全场众人
“正因为一线最危险,群众也一样最难,局势也最为紧急,所以我才必须去。”
他站起身,掷地有声道
“我是千嶂省省长,全省百姓的安危,我是第一责任人。灾情当前,一线干部、救援人员和基层群众都在冒着生死冲锋在前,如果我身居后方,不敢挺身涉险靠前指挥,那就是愧对组织多年的培养,愧对全省百姓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