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点不难受是假的。毕竟三十年,就算养只宠物也有感情。”
“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卸下重担的感觉。”
“不用再担心钱不够用,不用再算计着每一分钱怎么花,不用再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就像……”
我寻找着合适的比喻,
“就像一直憋在水下,终于能浮上来喘口气了。”
李峰笑了,
“那就好。”
“记住这种喘口气的感觉。以后的日子,只为自己活。”
在李峰家的日子,是我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我睡到自然醒,早餐是李峰叫的外卖或他自己煎的牛排。
他带我去健身房,教练耐心地指导动作,汗水淋漓的感觉让我找回身体的活力。
他带我去听音乐会,看那些我以前觉得“太高雅”的演出,听他讲解乐章里的情感。
我开始学着打理自己。
李峰耐心地教我,从护肤到穿搭。
镜子里那个逐渐精神起来的男人,让我有些陌生,却又隐隐兴奋。
我还报了成人书法班。第一次拿起毛笔时,手都是抖的。
老师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他说:
“别想着写得多好看,想着你想表达什么心境。”
我胡乱写着,最初是歪扭的、纠结的笔画,渐渐地,笔下开始出现流畅的线条、沉稳的结构。
赵悦打来过几次电话。
第一次,是质问我为什么把事情做绝。
第二次,语气软了一些,说妈妈知道错了,希望我能撤诉,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谈谈。
第三次,带着哭腔,说她男朋友家听说了这事,对婚事有些犹豫,问我能不能为了她的幸福考虑考虑。
每一次,我都平静地听完,然后告诉她:
“一切等法庭判决。”
李峰说得对,我不能心软。
心软一次,就是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