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离开凤京往东走了五天,路两旁的槐树换成了枫树,枫叶还是绿的。
但边缘已经开始泛红,像是有谁拿了一支细笔,蘸了朱砂,沿着叶脉细细地描了一圈。
陆林轩趴在车窗边,把帘子掀开一条缝,望着外面掠过的树影。
“姬如雪姐姐,枫叶什么时候红?”
姬如雪把她散落的头别到耳后。
“再过一个月。”
“那时候我们还在这里吗?”
“不知道。圣师说,走到哪里算哪里。”
阳炎天骑马走在队伍前面,手里的马鞭转得像风车。
她今天换了一身石榴红的劲装,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宽带,衬得腰身纤细,英气勃勃。
玄净天跟在她旁边,今天穿了一身碧绿色的襦裙,头上戴着一顶小草帽,帽檐上插着一朵小黄花,是陆林轩早上在路边摘的。
阿萝抱着小白鹿坐在马车里,小白鹿把头伸到窗外,风吹得它的耳朵翻过来,像两片白色的荷叶。
小雪蹲在阿萝肩上,用爪子扒拉小白鹿的耳朵。
小雪球趴在车板上,头枕在阿萝的脚上,四腿摊开,睡得正香。
马车在一座山前停了下来。
山不高,但很陡,石阶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一眼望不到头。
石阶两侧种满了竹子,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话。
阳炎天翻身下马,仰头望着山顶。
“这就是云门山?”
玄净天也下了马,把草帽往上推了推。
“听说是青州第一山。”
陆林轩从马车上跳下来,仰着头,帽子差点掉了。
“好高的台阶。”姬如雪扶住她的帽子,牵着她的手。
阿萝抱着小白鹿下了车,小白鹿刚落地就往石阶上跑,跑了几步又跑回来,仰头看着阿萝,像是在催她快点。
小雪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石阶上,用爪子扒拉石阶上的青苔。
小雪球从车上滚下来,在地上翻了个滚,站起来抖了抖毛,跑到阿萝脚边,仰着头,眼睛亮亮的。
阳炎天第一个踏上石阶。
“我先上去,你们慢慢来。”
说完,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跑了一段,停下来喘气,回头一看。
玄净天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一步一阶,稳稳当当。
“你不累吗?”阳炎天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不累。”玄净天从她身边走过,脚步不停。
阳炎天咬咬牙,又往上跑。
爬了半个时辰,到了山顶。
山顶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形状像一只蹲着的老虎,石面光滑如镜。
石头旁边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望海石”三个字,笔力遒劲,入石三分。
阳炎天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大口喘气。
“累死了。”她从袖中掏出水囊,灌了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
玄净天在她旁边坐下,从袖中抽出一本书,翻开,一边看书一边擦汗。
陆林轩被姬如雪拉上来时,小脸通红,头散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她一屁股坐在阳炎天旁边,也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姬如雪站在她身后,替她把散落的头重新扎好。
阿萝最后一个上来,抱着小白鹿,走得很慢,但呼吸平稳。
小白鹿从她怀里跳下来,跑到望海石边,站在石崖边缘,望着远方。
风很大,吹得它的毛往后飘,像一朵白色的云。
小雪蹲在它旁边,也望着远方,风吹得它眯起了眼睛。
小雪球跑过来,挤在它们中间,三个小家伙并排站在石崖边,谁都不动,谁都不叫。
女帝和杨过并肩站在望海石上,望着远方。
天边有一道白线,分不清是云还是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