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饭也是锁在屋子里吃的。二姐脾气大,就算被锁在房间也骂骂咧咧,中气十足的模样让大姐也不好再说第二句。她们的除夕就在这场零散热闹中度过。被关了一天一夜。屋外绽放烟花,小孩热热闹闹从窗下跑过。有好心的老人家送了点糖果点心给岑让川沾沾年味。她撕开糖纸,慢慢含进嘴里,是薄荷味的。薄荷、草叶、绿色……银清……犹豫再三,她给凌妍发短信:[明晚时间能提早点不?我想跑路。]过了十分钟。[凌妍:就等你这句话!]她们把离开的时间提前了约莫四个小时,吃完晚饭就走。[岑让川:你不走?][凌妍:还有点事,帮我照顾点我姨么么~][凌妍:(红包)(红包)(红包)][凌妍:你一定要收下,就当安我心吧。]岑让川盯着红色封面,踟蹰了下,决定收下后再换成现金,等凌妍过完年再包回去。今日除夕。手机在上半夜每隔几分钟震动一次。群发祝福占了多数。苏叶也发了个红包,祝福她新的一年财源广进,平安健康。严森同样,祝福语是万事如意,身体健康。白芨祝福完又别扭着问她什么时候回来。银清迟迟没有消息。岑让川忍不住旁敲侧击问白芨:[你师父呢?][白芨:他不让我告诉你,他身体不太舒服。从昨天开始就病恹恹的。]岑让川二话不说给白芨发了个红包。[白芨:???][白芨:我师父要不行了?][岑让川:……][岑让川:你盼着点你师父好吧。咱俩死了他都活得好好的。这纯粹是过年红包,安抚你下出卖师父的良心。]白芨估计以为银清得了绝症,她给的丧葬费。岑让川叹口气,恨不得现在就能回去看看银清到底怎么回事。现在隔着上百里路程,她哪能问出来。那人一旦自己不在身边,嘴严地跟封口罐子似的。再担心也没有办法。昨晚又是地动山摇,又是移树挪木改变地形,怕是消耗不少。辗转反侧过了一夜,天亮时分,她告诉大姐,吃完晚饭就离开。大姐也懒得留她,再留下去指不定会节外生枝,便嘱咐她也把二姐带走。她们又不顺路,岑让川更怕二姐半路发疯,死活不愿意。小弟在这时掺和进来,煽风点火说了几句,被路过的二姐揪着耳朵狂扇巴掌。四姐弟中,要问谁对小弟成见最深,二姐已经到了看到他就要动手的地步。除去大姐,其他姐姐们都不待见他,要不是被人拦着,二姐估计能把他扇成猪头。岑让川当然知道二姐为什么会这么对他。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积累起来就成了怨恨。怨父母一碗水端不平,大冬天一家人的碗筷都要她们四姐妹轮流洗。双手伸进冰凉山水的刺骨疼痛小弟从小没体验过。他只要窝在父母怀里看电视,外面四个仆人替他解决就好。他也没体验过上山砍柴,因为背不起来滚落山道半天爬不起来的窒息。更没体验过为了五百块生活费求着父母给钱,只能在到处打散工给自己凑学费的窘迫。大姐被父母驯化后,也想来驯化二姐。没等他们驯化成功,就去世了。没了思想束缚,她们各自搀扶长大。撕破亲情面具后,二姐再没惯着他。大姐在背后推岑让川:“赶紧去阻止啊!”“啊?我?”村里谁不知道二姐战斗力爆表,按头猪都不在话下,她干文职的怎么打得过?“就是你,赶紧去!”底下三姐妹岑让川就是那个万金油,哪里缺往哪搬。岑让川没办法,象征性劝了两句。见实在劝不过,随手拿起一根棍子给二姐:“用这个吧,手别打疼了。”大姐:“……”万金油成了打火机。二姐迅速抽过,揍得小弟嗷嗷叫。她性子偏激,要不是村里人拦着,连父母坟头都能给掘了。懒得再管,岑让川转头不顾大姐眼刀,溜溜达达去池塘边晒太阳。今天植物再无异样,她故意去调戏含羞草,看它合上叶子,喊了几声银清的名字也没有回应。不会真出事了吧?她如坐针毡,直到一根藤蔓从地底钻出,缠绕在她尾指上。手机震动。[银清:我好想你。]还活着……她松口气:[今晚八点回,不堵车的话凌晨就能到。][银清:好,我等你~]春节路上应该没有人,还能免高速路费。她计算好时间,恨不得连春节晚饭都不吃就直接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