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夜路,车能少点。大概就是零点过后。”“想玩烟花是吧。”凌妍戳破她的小心思。大城市禁止燃放烟花。云来镇是边陲小镇,奈何上头管理做得不错,真被抓到得在牢里写保证书发朋友圈,还要面临五百以上罚款。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周围都是山。一旦点燃,面临的将会是难以估量的危险。她们慢慢往山下走,一路上没看到多少人往公墓方向去。这边风俗是天蒙蒙亮就要上山,但随着年轻人越来越注重自身,除去老年人仍然注重传统,已经没什么人愿意回家早起就为了上山点几炷香祭拜。走到中途,山上公墓传来歇斯底里的尖叫。“卖刀了!卖刀了!刀了!刀了!”可也只是喊了四声,一切便重归寂静。两旁树林枝叶稀疏,满地枯叶。珠颈斑鸠之类的鸟叫隐隐约约响起,还有野鸡青蛙之类动物在树丛中穿行而过的动静。岑让川安静地站在原地,听疯女人没了动静,再次担心问:“把她放公墓真没事?”凌妍觑她:“那你去吧,把你打一顿就老实了。”“……”岑让川纠结半晌,没等她纠结出个结果,手臂被拉住。“走吧。你不放心也没用,又不能给她托底。她待公墓里也好,趁她老公不在跑了更好。我告诉你啊,再不走小心那些男的赖你身上把你绑回去,到时候你家银清就完咯。”岑让川瞪大眼睛,她怎么……凌妍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出声:“行了,还装什么。小岑大夫这么黏人谁看不出来他喜欢你。况且你俩长得是真不像,镇子上婶子阿姨们就猜过你俩不是表姐弟,迟早会在一起。”“等等……”她怎么越听越不对劲,“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啊?你不知道?”凌妍拿出手机,翻找聊天记录,“什么时候的来着,反正你俩确定在一起那天银清在群里发了个大红包,说你俩在一起了。那天过后,严森上班都是蔫的……嘶,完了,群里消息太多我给清了。”“……”算了,公开就公开吧。岑让川无语地想,这人是一天都等不了。前脚刚确定,后脚立刻恨不得在每个人耳边嚷嚷一遍。两人站在车旁又聊了分钟,就差不多要到午饭时间。她们在山脚下挥手分别,各自回家吃饭。岑让川开车六个多小时,直达公墓祭拜,家里人都还没去见。她注意到声称和家里人一起来的凌妍双手插兜是步行离开,纳闷她家离公墓这么近么,但到底是人家私事,又不好多问,便自家开车往反方向走。山路十八弯,一条小水泥路盘旋在连绵起伏的山上。随意转弯都有可能碰到人或车。又开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到目的地。屋子前已经聚集大批人,棚子都搭起来了。红彤彤的大圆桌布放着几盘凉菜,却没几个人落席。岑让川随意找个平地停车,车刚停稳,安全带还没解开,一个修长身影就像背后有狗追着那样跑来。“让川姐!别下车,快快快,走走走。”她那研究生小妹剪了短头,跟小女男孩似的,英俊又帅气。跟几年前文艺青年形象反差太大,岑让川差点没认出这是她亲妹。“我靠。”岑让川骂了句,“你怎么回事?鲻鱼头也整出来了?”“这是鲻鱼水母头……唉呀,这不是重点!走,赶紧的,晚了来不及了。”“光让我走,你倒是告诉我目的地啊!”岑让川手忙脚乱又把熄火的车打起来,慢慢往后倒。也不知道压到什么,车身忽而震了下。小妹在导航上胡乱划拉,把倒车画面转到地图:“警察局警察局。不过不用到那,咱们这一座山一个村,在半山腰带个路就行。”“不是,究竟出啥事了?”一回来就这么刺激?岑让川没了导航只能去看后视镜。“西村有个新娘子跑我们这,我听她说话是缅那边的。二姐报警了,趁隔壁村还没来人,得赶紧把人送走。”刚到目的地,又要重新回去。岑让川听到是这种事,二话不说猛踩油门往山下赶去。驶出不到十分钟,她们就看到对面远处山上有人影晃动,看方向是朝他们村子里来。旁边小妹边说边不断催促快点,岑让川这才知道自己家惹了多大事。本来他们村和西村就不对付,可以说是世仇。当年两家结亲,她们村女孩嫁到西村后没多久就被打死,女孩子家里人去讨要说法,也被打了一顿,当时女孩父亲还是村长,伤重过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