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真诚地向自己道歉。岑让川也觉得没什么好说,反倒他这大大方方当面道歉的姿态让她稍微对他印象好了许些。她点头说:“嗯,我接受。等你有空,我再带你去,镇子上还有好多家这样其貌不扬的小店。”简寻笑笑:“那……在此之前,你能不能也跟我道个歉呀?”见她不解,他才慢吞吞说:“你放我鸽子……两次,我知道你忙,但不要对我这么冷淡呀,我没有恶意……”他话未说完,整个铁皮通道遽然间传来猛烈的震颤。手底下触感不再是冷冰冰的铁皮板,反倒逐渐温热柔软。突生变故。令人猝不及防。岑让川已经意识到,自己恐怕从进入神台通道开始就已经脱离了现实世界。她又遇到了诡异的事件。可这次又是什么?上次车祸是警告,没等她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又遇到这种情况。是简寻吗?仔细想想自己生活中的变数好似只有他。还是最近身体衰弱的银清?亦或是同行来的几人当中触发?没等她想明白,整个通道似在呼吸般猛地缩紧,从背后响起女人痛呼惨叫声。水声随着通道涌动,从二人背后兜头泼下。她们被迫泡在这股散发着膻腥气的水里,把脑袋抬高才能不被浸死,可即使这样,两人也无法避免地尝到水的味道。咸咸的,血腥味浓重。简寻在此刻也终于明白过来,他已经脱离现实,遇到了超自然事件。他恐慌到下意识去寻求同伴,连自己咽下好几口脏腥的水也没注意。“让川!让川!”岑让川伸手抓住他的腕,还没说话,甬道收缩,脏水将她泡在其中,一股大力从脚底用力把她往前推。她没法再抓住简寻,水里不知道混了什么,滑溜溜的还有像丝线一缕缕的东西,包裹在黏膜里恶心地不行。屏住呼吸沉水,她坚持了半分钟后甬道再次打开。简寻呛地不行,二人刚刚还在岔路口相遇,现在已经变成一前一后。“简寻,你……”话没说完,脏水再度涌来。甬道收缩,她无法控制自己身体,被迫转过身。微光照亮的头顶密密麻麻布满血丝,薄透如纸的皮肉透光,如一盏太阳高挂,冰冷冷地注视。她像沉积在树下的一片叶,望向树根缝隙中透出的日光。电光火石间,她联想到不太好的事。没等她想出应对方法,周身再次收缩,她感觉自己的脑袋顶到块东西,想出又出不去,想要挣脱却被一张巨大薄膜包裹,动弹不得。岑让川知道简寻在她脚下在拼命挣扎,可他越挣扎,收缩频率越快不说,先前听到的惨叫也愈发清晰。她们呆着的整个甬道都在剧烈颤动,犹如年久失修的铁索桥,在风中摇摆不停,黏液与脏水齐齐冲来,剥夺所有空气。一分钟……一分半钟……两分钟……全身都在受到挤压,肺里空气被迫吐出,她们如坠深海海底,水压即将压碎筋骨,捏裂内脏……终于,随着一声嘶哑的喊叫。头顶凉意袭来。她被从甬道内挤出,昏暗光线氤氲成饼状,在眼前晃荡。悬空的后背被一双冰凉的大手托住,她听到其他人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内窸窸窣窣回响。是严森他们吗?岑让川想说话,刚张嘴就被灌进一口腥臭血水。她呛得不行,面上又被覆盖毛茸茸的布,动作粗鲁地揉搓。“干什么!”她听到自己不满地喊出声,末了又有点想呕。可不知怎么,脱口而出的瞬间她发出的另一个声音:“哇哇哇——”岑让川懵了。怎么回事?自己怎么会发出婴儿的啼哭声?她等毛茸撤下,映入眼帘的是她曾经在被追尾时在车里手机屏幕上看到的暗色手术室。这一刻,岑让川才知道自己来到曾在小小的屏幕上看到的狭窄空间。白影晃过,面前戴着口罩头套的医生倒映在她眼中。他藏在透明镜片后的黑色双眼里全是打量商品时的冰冷眼神,从上至下扫了个遍,交给下一个人。岑让川努力抬头去看,却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叫“脊椎”的骨头,脑袋比秤砣还要沉,根本抬不起来。她被报到另一处进行清理,耳边堵住的黏膜被揭开,室内模模糊糊的声音在此刻变得清晰,灌入耳中的凉风冻得她不由打了个哆嗦。“状态很好,我们尾款能拿到了。”“双胞胎,还有个女孩怎么办?客户说只要一个男孩。”“傻么你,卖了客户也不知道。她现在又打了麻醉,听不到我们说话,老板说了女孩给另外一个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