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趁他带孩子分身乏术,岑让川转头就跟鲛人私下交易。算准了他现在体虚身弱没法跟她算账是吧?面对银清质问,岑让川理直气壮:“人家现在每天产出一颗珍珠,我丢网上卖无本万利,一颗能顶咱们三人两天伙食费。他饭量又大,比你多一千块也很正常吧?”“你嫌我在家不工作?”银清差点没气死,心绪难平下胸口都有点疼。他不等岑让川解释,立刻继续说,“要是这样,我明日就去白芨那坐堂问诊。你不许对我这样,我比他好用多了对不对?他除了做条观赏鱼能抵什么用,我还能给你打扫宅院、做饭洗衣、你要是哪天改变主意我还能随时给你生孩子,你不要……”他说到这,按住自己颈侧想要平复下激动的情绪。岑让川看他委屈成这样,开口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现在家里家务都是你在承担,你在我看不到的时候也在努力工作。但……鲛人确实太能吃了,我多给点……”“他有的我也必须要有!我有的还要比他多!”银清死死搂着她,“我不管,我明天也去工作,你给我调高,比他高!”他头一次用这么大音量跟她说话,非要争个一千块的高低。岑让川被他嚷地头疼,拿出手机当着他面调额度。当输入密码调整成功时,为了确定她没骗自己,银清拉着垂落下的柳条,将自己通感往它身上调。看到屏幕上银清五千,鲛人四千时,他终于放过岑让川。“不对,你不是有钱吗?”岑让川反应过来哪不对。他用个毛线亲情卡,自己金库被他管着,他也能自己挣钱,非要跟鲛人争这一千块也太小气了。“哼,那也是给你的。不给他花。”“他不就是你吗?”“不一样!”“哪不一样?”她们还在慢慢走回宅子。月色淋洒,披下一层薄纱。池塘水面泛起涟漪,一抹银白色人影盘在水面,宛如落月。他半趴在岸边,尾巴撑在池中的石头上快速把爱吃的零食加入购物车。等他一键全选要打包付款,却提示余额不足。鲛人原本开心的面容凝固住,嘟囔道:“不该啊……应该还有一千左右啊……”他悄摸打电话给岑让川,想问问怎么回事。电话接通的那瞬间,银清的声音传来。“有事?”鲛人“啪”一下就把电话挂了,连手机都没管,“扑通”一声沉入水中消失不见。主屋小楼内,亮起暖融融的光。趁岑让川去用柚子叶洗澡驱除晦气的空档,银清迅速用她的手机把鲛人删除拉黑。一条鱼,还想跟他争?这时,手机再次震动。[简寻:为什么?那后天呢?]消息出现在屏幕上的那刻,周围连温度都低了几分。银清慢慢皱起眉,随意起身点香驱魂。宅子里确实不干净,年月累积出的尘埃厚重如土,一滴水滴入也难以渗透至底部。他晃灭手里的火柴,疑惑去想。这人……是谁?刚准备用小六壬粗略算一算,楼下后方庭院传来脚步声。她的脚步轻盈,踩在地面上时他都能感受到她的动向,一步又一步,迈进主楼。银清无意识去摸自己腕上的青痕,突然想要看看,她要是知道即将失去自己会是什么表情?会难过吗?会伤心吗?会……哭泣吗?要试试吗?他在心中问自己。不去管注入他体内的毒液,等到被她发现,临终之际看她落泪,也算全了她们这一世情谊?银清越想越是兴奋,恨不得明天就是自己死期。他压下这股需瞒着对方,等看她因自己崩溃,再忘不掉自己,成为她心上永远的一块疤,这种扭曲阴暗且天人永隔的爱对他来说堪称极端的愉悦。如同咽下凝固糖液铸造成的刀,每一刀都能随着吞咽动作划破喉管,割肺刺心。等到支离破碎,刀尖融化在他的血液中,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看到的。重来一世,他依然渴望……死在她手里。楼下小台桌上。白瓷碗里盛满棕褐色液体,汤面盘旋着丝丝缕缕热气,应是刚热好的。头顶吊灯倒映在深色汤面,像汤圆般被勺子分出一个小口,流出碎裂薄馅,几点白泡依附在瓷沿,不一会便自己破了。淡淡药香随着热气飘来,岑让川看了看,又用勺子舀了两下,狐疑问:“银清,这是给我的药吗?”等等,底下为什么会有两颗白果?她盛起那两颗,又往碗底捞了捞,立时又舀上来一勺。银清慢慢从楼上下来,站在木梯上说:“给你熬的,白芨开的补肾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