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孝蟹陷在病房外间的沙发里,微微弓起背,将额头抵在交握的双手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方婷在他怀里挣扎的画面:
惨白如纸的脸,青灰的唇瓣,还有抵在他手臂上、又湿又冷还不停发抖的手……
尤其是那双惊恐万状的大眼睛,是他认识方婷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
“是我刚刚太用力,弄疼了她吗?她怎么会突然那么抗拒我……”
“我真是混蛋,听到她喊不要,还要用力抱她……”
“要是我早点鬆开手,婷婷也许就不会出事了……”
自责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进心里,每想一次,心口的闷痛就加重一分,连呼吸都变得滯涩。
他不知道方婷突然晕倒的病因,
他更怕自己的衝动,给她本就没有恢复的身体带来新的伤害。
这些担忧像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他的手越发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他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传来,却没能压下半点失控的恐慌,指尖的颤抖反而愈发剧烈。
就在这时,一个画面突然撞进脑海——方婷刚才在他怀里挣扎时,曾猛地侧过头,呕了两下,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这个熟悉的动作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两年前的初秋,他带着方婷远走加拿大。
就在飞机落地的当天,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孕吐”,也经历了方婷因为低血糖而晕倒。
那时,方婷的孕期反应很大,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吐到最后就是干呕。
他看在眼里,心疼的不得了,却不能替她承受半分。
他还记得,那时候方婷也很抗拒与他有身体接触——那应该是方婷害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会伤害孕早期的宝宝。
回忆着刚刚病房里发生的一切,再联想到这几天方婷对自己的態度也是疏远抗拒,一个念头像惊雷一样炸在丁孝蟹的脑子里,
“难道是方婷怀孕了?!”
丁孝蟹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方婷从多伦多逃走将近有一年的时间了,这一年里,她和陈滔滔出双入对,一直住在一起。
若是方婷怀孕,不用猜也能知道,那孩子肯定就是陈滔滔的!
这个猜测像毒蛇一样瞬间缠上丁孝蟹,勒得他喘不过气。
牙齿被丁孝蟹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泛起一股甜腥味。
“不……不可能……”
“她不会。。。。。。她不会那样做的!”
他用力摇着头,试图驱散这个可怕的念头。
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假想出方婷和陈滔滔缠绵在一起的画面,心中的嫉妒与愤怒像火焰般烧起来。
出于本能,丁孝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必须打掉这个孩子!”
就像狼王一定要杀死自己领地中那些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幼崽。
他无法容忍自己最爱的女人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与自己生活在一起。
无法忍受每天看着方婷的肚子被陈滔滔的留下的种一点点撑大。
他更不可能让方婷把这个孩子活着生下来。
这孩子的存在,会时时刻刻提醒他方婷爱过别的男人,那是方婷背叛他的证据,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耻辱。
更何况,他连自己的孩子都没看过一眼,却要看着仇人的孩子在自己身边长大,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杀人诛心!
丁孝蟹驀地站起身,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向病房门,眼神凶狠地像要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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