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中的灰,孙一空的红,吴陆洋的蓝,小小的金,小女孩的银,还有李二狗的——摇光。
第七种颜色,是我的。
那些光点从盾牌上飘落,融入那光芒之中。
我最后看了一眼他们。
李二狗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那个熟悉的、倔强的表情。
小小抱着盒子,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于中挺直了腰,又变回那个老侦察兵。
孙一空眉心的纹路重新亮起。
吴陆洋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小女孩抓着小小的衣角,小脸上带着笑。
他们很好。
他们会活下去。
他们会赢。
这就够了。
那光芒冲向那团黑暗。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第一次露出恐惧。
然后——
一切都亮了。
我不知道后来生了什么。
光点飘散的时候,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我想,他们一定赢了。
因为那是他们。
那是我的兄弟们。
那是我用命护住的人。
我飘在虚无中,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
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像碎片一样,在我周围飘着。
我看见小时候的镇子,东西两条街,南北三个巷口,几百户人家。
我爹在打铁,火星四溅,叮叮当当。
我看见李二狗蹲在门口,吸溜着鼻涕,喊我“锅”。
我看见我给念儿打的那把小锤子,她拿着满院子跑,敲得叮当响。
我看见秦怡把那把匕交给我,说:“等见到二狗,亲手交给他。”
我看见周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吃的,小声说:“张师傅,你打铁累,多吃点。”
我看见毛凯站在旁边看我打铁,说:“张师傅,你救了人命。”
我看见他们一个一个倒下,又看见他们一个一个站起来。
我看见那面盾牌。
那是我打的最后一件东西。
用我的命打的。
挺好的。
打了一辈子铁,最后打了件能护住兄弟的东西,值了。
我想起我娘说的话:“三闰,你这孩子,实诚。”
实诚就实诚吧。
实诚人能打铁,能造盾,能保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