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中,”他说,“记住,在末世里,能保护身边几个,就他妈是英雄了。”
我看到了吴陆洋的脸。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总是捧着一本破旧的《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说是要寻找内心的平静。但他的枪,从不抖。
“于哥,”他说,“你说,我们还能活多久?”
我看到了老k的脸。
那个失去了弟弟,失去了儿子,却依然坚持活下来的男人。
他会在夜里偷偷看弟弟的照片,但白天的时候,他是最可靠的战友。
“于中,”他说,“人活着,总得有个念想。”
我看到了小月的脸。
十九岁的女孩,一年前还会被尸体吓哭,一年后能面不改色地解剖变异体。
她是我们的医生,也是我们的“免疫者”。
“于叔,”她说,“我害怕,但我不会跑。”
我看到了阿贵的脸。
那个闷葫芦一样的建筑工人,话不多,但干活最多。
没有他,我们早就饿死或者累死了。
“于哥,”他说,“吃。”
就一个字,递过来一块烤熟的肉。
我看到了老钱和老周的脸。
一个暴躁,一个胆小,但都是好人。
我看到了小周的脸。
那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刚毕业就被扔进了末世。
他握枪的手在抖,但他从来不跑。
“我叫周远,”他说,“我会开枪。我会杀人。我会活下来。”
我看到了他们所有人。
那些活着的。
那些死了的。
那些走散的。
那些再也回不来的。
他们都在我的记忆里,活着。
但现在,那些记忆,正在被“改变”。
它们开始扭曲,变形,重组。
它们不再是“我的记忆”,而变成了别的东西——变成了那团混沌之光想要它们变成的东西。
不。
不能这样。
那些记忆,是我唯一剩下的东西。
那些人的脸,那些人的声音,那些人和我一起经历的一切——是我活着的证明。
我不能让它们被夺走。
我不能让它们被“改变”。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我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它正在变成别的什么东西,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不属于我的东西。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沙哑,疲惫,却无比清晰。
“于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