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被狱卒用钥匙打开,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在寂静的囚室里格外清晰。
白盈紧闭着眼,不敢抬头,直到一道稚嫩却带着急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传入他的耳中:“大哥……”
这声音熟悉又温暖,像是一道微光,瞬间刺破了他周遭的黑暗与恐惧。
白盈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守在狱卒身旁,站着一个身着精致锦袍、身形瘦小的少年,正是年仅十岁的甘王白安。
白安平日里养尊处优,面容稚嫩可爱,此刻却眼眶通红,小脸上布满泪痕,看着囚室里狼狈不堪、近乎疯癫的白盈,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脚步踉跄着靠近囚牢栏杆。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白盈呆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光彩,所有的恐惧、委屈、绝望在瞬间爆,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石床上下来,不顾冰冷的地面硌得双脚生疼,踉跄着冲到栏杆前,声音颤抖又激动:“安弟?是你……是你来看我了吗?”
“是我,皇兄,是我来看你了。”
白安伸出自己纤细的小手,透过囚牢冰冷的栏杆,轻轻晃了晃,小脸上满是心疼与难过,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衣衫脏乱、眼神惶恐的少年,他几乎认不出这是昔日里对自己温柔和煦、处处照料的太子皇兄。
白盈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情绪,伸手紧紧抓住了白安的手。
他的手冰冷僵硬,指尖还带着天牢里的寒气,粗糙又冰凉,与白安温暖细腻的小手形成鲜明对比。
积压了多日的委屈瞬间决堤,他喜极而泣,泪水顺着消瘦的脸颊不断滑落,声音哽咽沙哑,反反复复地说道:“安弟,你可算来了……父皇在哪里?我要见父皇,我要当面跟他解释,我真的没有想害他,那些刺客跟我毫无关系,我是被冤枉的,你快告诉父皇,让他来见我好不好?”
他抓着白安的手力道极大,满是求生的希冀,眼神里全是急切,好似只要能见到父皇,就能洗清所有的冤屈,就能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白安看着他这般疯癫又无助的模样,心疼得浑身抖,无奈地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孩童不该有的沉重与难过。
他吸了吸鼻子,忍住眼底的泪水,轻声说道:“大哥,父皇现在还在气头上,朝堂之上因为刺客一案流言四起,父皇心绪繁杂,暂时不肯见你。而且……而且母后……也就是皇后娘娘,你的母亲,因为你的事,整日忧心忡忡,以泪洗面,前几日更是急火攻心,直接晕厥过去,如今还卧病在床,身体虚弱得很。”
“什么?!”
白安的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白盈的心上。
他瞬间僵在原地,抓着白安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神里满是愧疚与自责,泪水流得更凶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里喃喃自语:“母后……母后病倒了……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母后,是我害她伤心过度……我不该这么没用,我不该被人陷害,我不该让母后为我如此操劳……”
他猛地回过神,再次扑到栏杆前,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栏杆,指节泛白,情绪激动地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悔恨:“父皇在哪里!我要见父皇!我就算是死,也要跟他说清楚,我没有害他,我是被冤枉的!都是我的错,不该让母后受这般苦楚,父皇,你听我解释啊!”
他一边嘶吼,一边用力摇晃着栏杆,瘦小的身子因为激动剧烈颤抖,天牢的阴冷与心底的绝望交织在一起,让他近乎崩溃。
白安看着皇兄这般模样,泪水模糊了双眼,他连忙伸手按住白盈的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压低声音,语气无比认真地问道:“大哥,你先别激动,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旁人,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杀父皇?到底是不是你联合刺客做的这件事?”
他虽年幼,却也知道此事关乎性命,关乎太子皇兄的一生,更关乎整个后宫的安稳,他必须确认清楚。
白盈听到这话,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屈辱,拼命地摇着头,眼神里满是惶恐与赤诚,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没有!绝对没有!安弟,你相信皇兄,皇兄从小便教导你要忠孝仁义,我对父皇满心敬畏,对大周江山满心敬重,别说弑父弑君,我连一丝一毫忤逆父皇的念头都没有过!这一切都是有心人陷害我,是他们故意栽赃给我,我是被冤枉的啊!”
他的眼神清澈又真挚,没有半分闪躲,全然是少年人的赤诚与委屈,字字句句,都是掏心掏肺的申辩。
看着白盈这般笃定又无辜的模样,白安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他就知道,自己的皇兄生性善良温和,绝不可能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
白安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紧紧握住白盈的手,小脸上露出坚定的神情,语气郑重地说道:“大哥,我信你!我就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你放心,我这就回宫,去求父皇,我会跟父皇说清楚,你是无辜的,求他放你出来。父皇一向疼我,也看重亲情,他一定会相信我的话,一定会还你清白的!”
白盈看着弟弟稚嫩却无比坚定的脸庞,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多日来的恐惧与绝望,终于有了一丝慰藉。
他紧紧握着白安的手,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带着希冀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