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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告别（第3页）

  她不需要做出什么令人浮想联翩的轻佻动作，也不需要摆出一副故作清高的纯洁模样，只要看到她带着点点疏离矜贵又含着几分孩子气的笑容时，你也会成为她忠诚的信徒的。

  比如楚阳，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嘴角翘起的弧度，也忍不住跟着咧咧嘴。

  他凑过去还想要说什么，但是林窈非常嫌弃地把他的头摆正，道：“注意看路。还有，恕我直言，你现在就像‘尖叫鸡’，不仅凑过来想要亲我，还恨不得坐到我怀里来上一。”

  楚阳：“……”

  呵呵，我女神真是活学活用呢：）。

  林窈并没有问楚阳想把她带到哪里，反正这八成是他俩最后一面，就随着这瓜娃子开心吧！

  郁郁葱葱的浮光山色被甩在身后，这辆宝蓝色的奥迪R8最终开进了一片沙滩。

  广省临海，甚至这片水湾还是一个比较有名的旅游景点，但是游客基本都集中在对面的海岸上，楚阳带林窈来的这片沙滩因为背靠山阴，又必须要途经影视基地，所以并没有被开，方圆几十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以及被海浪推上浅滩的生活垃圾。

  林窈本来以为楚阳是想带她看海的，没想到楚阳没有丝毫减的意思，把着方向盘直直地冲向大海。

  “你要做什么？”林窈猛地回头看向楚阳。

  楚阳的狭长双眸里浮现出了久违的疯狂神色，他伸出右手，死死地握着林窈的手腕，大笑道：“我现在家破人亡，整个天朝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如果我走了，连见你一面都更加困难——林小窈，我们一起去死吧！”

  林窈抿着唇，现他并不是开玩笑。最终咬牙切齿道：“别、逼、我、动、手！”

  “我在想，如果我们能死在一起，下一世，我是不是能早点遇到你？”楚阳歪着头，似乎真的对这个“歪理邪说”信以为真，并且跃跃欲试。

  林窈忍无可忍，伸手点了楚阳右臂上的麻筋，生理上的本能让他不得不松开桎梏住林窈的手，然后眼睁睁看着她从手包里掏出那把熟悉的匕，弯下腰，一刀戳穿了脚下的踏板，直接深深地插在了沙滩里。

  楚阳目瞪狗呆地看着自己的跑在这把匕和沙滩的摩擦下，度渐渐减慢。在这辆车趟进浅滩的时候，彻底停了下来。

  林窈重坐到副驾驶，轻描淡写地甩了甩酸的手腕，冷淡道：“看在楚家破产的份上，我本来是想给你留一部跑车的。可惜呀，有人不能理解我这一番好心，啧。”

  楚·不能理解一番好心·阳：“……”

  他抹了一把脸，刚才的疯狂和神经质全都变成了无奈和自嘲——

  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没听过“一力降十会”么？

  现在太阳已经快落山了，背靠山阴的沙滩似乎更冷了一些。

  楚阳叹口气，打开了车门上的锁，然后拔下了车钥匙。

  他转过头对林窈道：“其实你刚才可以直接拔钥匙的——”

  林窈冷哼一声，理直气壮道：“我又不会开车，我哪知道拔钥匙就能让车停下来？”

  楚阳：“……”

  在他眼里，林窈是一个接近完美的女人，长得漂亮性子又好（……），不仅会演戏还会画画，甚至身手也特别俊。结果今天听见女神亲口爆料自己快二十三了还不会开车，他不仅没觉得幻想破灭，反倒觉得接地气的女神更可爱了怎么办！

  “行吧。”楚阳揉了揉麻的手臂，打开车门下了车。

  林窈拔下插在脚底车底座的匕之后，也从副驾驶上下来了。

  他们十分默契地没有去看身后车辙之间那道恨不得戳进软流层的深邃刀轨。

  林窈倚着车门，双手抱怀道：“你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疯子”在楚阳的字典里似乎是一个褒奖，他哈哈大笑道：“你才知道我是个疯子？”

  他笑得差点厥过去，半晌才直起腰，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随手抹在西装裤上，趴在车顶对林窈道：“我身上流着孟家和楚家的血，所以你该想到的——我就是一个疯狂又虚伪的卑鄙小人！”

  林窈对他的自暴自弃并没有给予安慰和鼓励，反倒敷衍地拍手称赞道：“真是一个清醒又客观的自我评价。”

  楚阳皱眉，声音里莫名多了点不满和委屈：“我以为你会哄哄我。”

  林窈并不理他，向来只有男人排队哄她的份，什么时候还得要她去哄这些野男人了？

  她掏出手机，试图搜寻信号，好让岑子陌过来接她回去。

  楚阳也不在意她的漫不经心，事实上在他的印象里，林窈就该是这样冷淡乖张的。

  “你瞧瞧，你们林家灭了我的母族孟家，而你的男人又灭了我们楚家。”楚阳絮絮叨叨道：“我以为，林小窈你但凡有点良心，是不是也该补偿补偿我？”

  “停！”林窈伸出手打断道：“我以为我以为我以为！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我以为’？”

  她严肃道：“我不觉得我对孟楚两家的覆灭，有任何的亏欠。而且我也没有哄着你的心情——毕竟在五分钟前，你还想跟我同归于尽，拉着我葬身海底。”

  楚阳摸了摸鼻子，如果孟楚两家的事不是生在自己家身上，也许知道前因后果的他也会骂一句“活该”！

  但是他还是反驳道：“怎么能说是‘同归于尽’呢？我们这是殉情啊！”

  “抱歉，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情分可以——”

  “怎么没有？”楚阳道：“我喜欢你呀！”

  林窈沉默了。

  楚阳眼睛有些红，他急急道：“我和你说过的呀！我喜欢你，喜欢你！你为什么总是以为我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