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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2章 两族的互市（第1页）

解决了魔渊长城之上的麻烦后，何逸之很少出门。

何逸之重新将大部分时间用在稳固玄照元境的修为上，每日清晨在院中练剑，午后在石屋中运转六道轮回盘，傍晚时分偶尔会坐在院中那棵歪脖子树下翻看云澈送来的驻防简报。

那些简报上记录着魔渊长城每日的轮换情况、阵法维护进度和那些新来的修士们的表现，

何逸之看得很仔细，但很少在上面做批注，大多数时候只是将简报合上放在石桌上，目光落在院墙外那片正在缓慢移动的靛蓝色天光上。

其他事情都由云澈等二代弟子来处理，那些驻防区域中的日常事务、修士之间的纠纷、阵法节点的修复、灵石和丹药的调配，所有细碎的、需要反复确认和反复沟通的工作都被云澈和四名二代弟子分担了大半。

何逸之只在他们遇到无法决断的事情时才会开口，那些开口大多简短而明确。

与此同时，何逸之也在谋划一件比驻防更深远的事，他花了几个晚上将魔渊长城北侧那片荒原的地形、魔渊深处魔族的活动规律、以及十二州与魔渊之间地下黑市的分布情况逐一梳理了一遍。

那些信息大多来自云澈之前送来的驻防简报，有些来自他在万劫秘境中与界域掠夺者交手时对魔族底层逻辑的理解，还有些来自洛小小从驻防区域那些轮换弟子们口中听来的闲谈。

何逸之将那些信息在脑中反复拼合了数遍后，在一个清晨将云澈叫到了院中。

那天早上洛小小照例带着早饭来了，她在石桌上摆好碗碟后便坐在一旁安静地吃着。

云澈坐在她对面，手里捏着一只蒸饼咬了两口，何逸之将银霜剑从膝上拿起放在桌面上，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我准备在魔渊长城与魔渊之间的荒原之上建一座城！城中建一个巨大的拍卖行，用来魔族与人族之间进行交易！”

云澈在那句话中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他将那口蒸饼咽下去后放下手中的食物，以拇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节奏比平时慢了几分。

云澈的目光落在何逸之脸上，瞳孔中翻涌着一种被反复确认后依然浮上表面的、极淡的茫然。

云澈沉默了片刻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被反复压制的、极淡的犹豫：“小师叔，这个想法……是不是太天马行空了？”

“魔渊长城自建成以来，十二州与魔渊之间从来没有任何贸易往来。”

“魔族与人族之间隔着万年的仇怨，那些大宗门和世家把控着地下黑市，他们不会轻易让出这块利益的。而且魔族那边……”

“魔族那边会同意！”何逸之将云澈的话截断在那道犹豫中。

何逸之的目光从云澈脸上移到石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灵米粥上，又移回云澈脸上，继续道：“魔族在魔渊中困了万年，魔渊的资源早就不够他们用了！”

“他们之所以反复进攻长城，除了试探之外，更大的原因是需要从十二州获取物资。”

“如果有一条合法的贸易通道，他们可以拿到灵石、丹药、灵器，他们不需要再冒险进攻长城。”

“我们这边，十二州的大宗门和世家把控着地下黑市数十万年，那些黑市赚得盆满钵满，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但没有人能够打破这一局面！”

“这一次魔族惨败，正好是一个契机！如果我们能建成这座城，将贸易从地下搬到地上，那些大宗门和世家的黑市收入就会被截断大半！他们会反对，但他们的反对在魔族惨败、长城需要重建、十二州急需稳定的大局面前没有分量！”

云澈在那段话中沉默了很久，将手中的茶杯端起来饮尽，将空杯放回桌面时杯底与石桌接触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脆响。

然后，云澈将那枚传讯灵玉从袖中取出，以灵力注入后将何逸之的想法完整地发了出去。

消息在当天下午便抵达了玄天剑宗本部，洛神的回信在傍晚时分便传回了魔渊长城。回信的内容很简短，只有一行字：“放手去做！有问题我们兜着！”

何逸之让云澈约魔族的话事人墨厉聊一聊这件事。

云澈本以为墨厉根本不会同意，毕竟魔族刚刚在长城下惨败，双方之间的信任几乎为零。

但出乎云澈预料的是，墨厉在收到邀请后一口答应。

双方的约定在第二天便通过传讯灵玉确定了下来，地点选在魔渊长城最西边南侧外部的荒原之上。

那片荒原地处两族势力范围的缓冲地带，距离长城和魔渊都有数日的路程，就算双方在谈判中发生冲突，也不会波及到长城或魔渊的核心区域。

谈判当天，云澈带着两名二代弟子先一步抵达了那片荒原。

那片荒原地势开阔，地面由大片被魔气反复侵蚀过的暗红色岩石构成。

岩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偶尔能看到暗红色的光芒在缓慢脉动。

天空中那两道银白色的时间长河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温润的微光，将整片荒原映照成了一种介于暗红与灰白之间的、极其沉滞的色调。

云澈在荒原中央的一处凸起的岩石上站定，将青色长剑横在臂弯中，目光投向魔渊的方向。

墨厉在约莫半个时辰后抵达，穿着一身纯黑色的窄袖长袍，袍角没有任何纹饰，面容比之前在战场上时多了几分被反复压制后的沉静。

他身后只跟着两名魔将，那两位魔将的气息都稳定在道虚帝境初期左右，面容被兜帽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那双暗红色的眼眸。

墨厉落在云澈对面约莫十丈处，脚下踩在那片被反复侵蚀过的暗红色岩石上时，岩石表面那些正在脉动的裂纹短暂地亮了一瞬，然后重新暗淡。

墨厉将目光从云澈脸上扫过，落在荒原周围那片开阔的地形上，然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约我来这里，就为了在这片荒原上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