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薇薇尔菈便顺理成章地在冰雪宫殿中住了下来。
德伊·雪晶亲自吩咐宫人收拾出一间与寝殿相邻的偏室,然而那偏室自始至终都空置着。
因为每日入夜,薇薇尔菈都会笑吟吟地抱着枕头,径直走进德伊·雪晶的寝殿。
然后自然而然地掀开锦被,钻进去。
最初几日,德伊·雪晶浑身僵硬如冰雕,侧卧在床沿边,恨不能将自己缩成一条线。
但凡薇薇尔菈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臂,她便猛地一颤,声音紧绷“你,你往那边去些!”
薇薇尔菈便乖巧地挪开两寸,可没过片刻,又悄悄蹭了回来。
德伊·雪晶咬着唇忍了又忍,想起自己承诺过的什么条件都可以,终究没再出声呵斥。
只是每晚入睡前,都要在心里默念十遍本王是为了信守诺言,方能勉强阖眼。
然而薇薇尔菈的手段远不止于此。
白天,她会端着一杯热茶坐在议事厅旁,安静地看德伊·雪晶批阅公文。
偶尔德伊·雪晶蹙眉思索,薇薇尔菈便伸出手指,轻轻替她抚平眉心的褶皱。
德伊·雪晶抬眼瞪她,她便无辜地眨眨眼。
“你皱眉的样子,我可心疼了。”
朝堂上众臣目睹此景,皆面面相觑,却无人敢置喙半句。
到了晚间,薇薇尔菈的“脱敏测试”更是层层加码。
起初是睡着后不经意地翻身,手臂搭上德伊·雪晶的腰际。
后来变成入睡前刻意地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
再后来,薇薇尔菈开始低声哼唱陌生的歌谣,指尖沿着她的脊背轻轻画圈,像在安抚一只警惕的雪兽。
德伊·雪晶起初每每绷紧全身,可那歌声和指尖带着某种奇异的安宁,竟让她的戒备在不知不觉间消融。
某天夜里,她甚至在一阵暖意中沉沉睡去,醒来时才现自己整个人蜷在薇薇尔菈怀中,而对方正含笑望着她,眸光温柔如水。
“你,你看什么看!”
德伊·雪晶倏地坐起身,耳根绯红一片。
薇薇尔菈也不辩解,只是托腮笑道“你今天比昨天更可爱哦。”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德伊·雪晶自己都未曾察觉,她开始下意识地在议事结束后四处寻找薇薇尔菈的身影。
批阅公文时,会不自觉地抬头望向门边,期待那抹紫色裙摆的出现。
甚至某次用膳时,她习惯性地将盘中最后一块甜点推到薇薇尔菈面前,做完才猛然愣住,那是她从前从不与人分享的。
她开始熟悉薇薇尔菈身上的气息,熟悉她笑起来时唇角弯起的弧度,熟悉她夜里翻身时丝拂过脸颊的痒意。
那些曾经让她浑身不自在的触碰,如今竟成了某种安心感的来源。
若某夜薇薇尔菈只是安静地躺着不曾近身,德伊·雪晶反倒会在黑暗中辗转难眠,半晌后才别别扭扭地低声道。
“你……你今晚怎么不靠过来?”
薇薇尔菈在暗处无声地弯起嘴角,然后顺着她的心意,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某日午后,德伊·雪晶在花园中处理政务,薇薇尔菈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软榻上翻着一本书册。
暖阳落在两人身上,静谧而惬意。
德伊·雪晶忽然开口,声音低而轻“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薇薇尔菈翻页的手微微一顿,偏头看向她,眼底的笑意收敛了一瞬,转而化作更深更柔的什么。
“你希望我什么时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