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婆说:“欢欢,你只是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了,有些事情自然就忘记了。”
余欢听着,没有从中听出一丝丝的不妥。
她的生活,就这样一点点回到了正轨。
而此时的傅瑾珩,已经被迫踏上了回海城的路途。
没有人在意他愿不愿意,有一些事,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已经注定了,没有可以改变的可能。
傅及暄铁了心要他和司徒家联姻,他的处境,格外被动。
和余欢在一起的无忧无虑的几年,让他的神经松懈,以至于他差一点忘记了,这海城,是多么血腥残酷的生死场。
在这其中的人,又怎么可能悠然自得?
一路上,傅瑾珩的脸色都是极其低沉的。
农景蕴坐在他的身侧,时不时看他一眼,终于忍不住劝道:“你不愿意,又有什么办法,傅瑾珩,羽翼未丰以前,你只能选择忍耐。”
他不说话,农景蕴以为是不耐烦,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觉得累极了。
余欢离开了以后,他再也没有去找过她。
傅瑾珩不知道蛮婆是怎么哄余欢的,她还小,并不懂事,可能这几年的情谊对于她而言,不过就是一挥手的事情。难过两天,便也过去了。
他只是觉得很难过,一个人失去一个人,竟然无可挽回。
车子停在了傅公馆的门口时,傅及暄大概是还在集团里没有回来。他这一次的回归,傅家总体的行事低调。
毕竟,没有人知道一个在乡下待了这么久的少年,究竟还能不能担得起傅家的重担。
“瑾珩,你回来啦!”宁敏华从里面小跑着出来,看见傅瑾珩的时候,脸上的惊喜热情,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假。
可是傅瑾珩面色未动,连最表面的虚与委蛇都不屑去做。
他对于这个家,恨到了骨子里。
“瑾珩,你怎么不说话啊?”宁敏华见他这个样子,不自在地笑了笑:“你这样,阿姨一个人说话很尴尬的。”
而此时,傅盛尧也行里面走了出来。
十四岁的少年,身形修长,鼻梁上架着金丝框的眼镜,气质温文尔雅,没有半点杀伤力。这是那种叫人看一眼就能心生好感,放下警惕的长相。
“九哥。”他开口,乖乖巧巧地打招呼。
可是傅瑾珩却没有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他只是看着不远处的公馆,里面灯光辉映,似乎是一个和他全然不合的世界。
他的世界,已经不存在这么剧烈的灯光了。
“九哥,你这次回来,在家里多住几天。”傅盛尧并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说:“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们大家这些年都很挂念你。九哥,小时候的事情都是我的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傅瑾珩的神色,不能再更冷淡。
他举步,往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