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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深夜的陆氏集团顶层，空无一人。

陆砚深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皮鞋敲击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孤独。他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没有开灯，熟练地走到墙边，指纹解锁，一扇暗门滑开，露出里面的保险柜。

输入密码，转动把手，柜门“咔哒”一声弹开。

他没有去看里面成沓的文件和贵重物品，伸手直接从最上层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回到巨大的办公桌后，他打开台灯，将纸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一份合同。

《私人助理聘用协议》。

他甚至还记得签下这份协议时的场景。他就坐在这里，高高在上，而林晞晚站在桌前，像个等待审判的囚犯。她拿着笔的手，抖得厉害。

他目光下移，落在合同末尾的签名处。

“陆砚深”，他的签名龙飞凤舞，张扬跋扈。

“林晞晚”，她的字迹清秀娟丽，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犹豫和颤抖。

这张纸，就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私人律师的电话。

“赵律师。”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刚被吵醒，声音还有些迷糊：“陆总？怎么了。。。。。。”

“立刻到我办公室来。”陆砚深打断他，“带上公章和所有需要的文件。”

“出什么事了？”

陆砚深拿起那份合同，指尖摩挲着林晞晚的名字，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要单方面终止一份协议。”

“对，立刻，马上。”

“违约金按最高标准的三倍支付。现在，就过来。”

他挂断电话，将那份薄薄的合同攥在手里。纸张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带来一种尖锐的、清醒的痛楚。

他想，这或许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撕掉这个标签，还她自由。

虽然，这补偿来得太晚，也太可笑。

半小时后，赵律师满头大汗地赶到，在陆砚深冰冷的注视下，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好了一切。

一份崭新的《协议终止确认书》摆在桌上，陆砚深的名字旁边，盖上了鲜红的、代表着陆氏集团的公章。

他将这份确认书，连同那份原始合同，一同装进一个新的文件袋。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停留，抓起文件袋便冲出了办公室。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深夜的宁静，黑色的宾利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仁爱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在他眼中糊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毕露。

那个文件袋就放在副驾驶座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慌。

他不知道林晞晚看到这个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接受，还是会把它扔在自己脸上。

他甚至连她会不会见自己，都不知道。

但这是他必须做的第一步。

他要去告诉她，那场荒唐的交易，结束了。

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无比狼狈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