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自习室里,暖气开得很足,海婴和小亮对着摊开的课程表,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窗外的雪落得紧,把清华园的屋顶盖得一片白,可两人眼里的光,比雪光还要亮。
“你看,”海婴用红笔圈出下学期的课程,“如果这三门选修课都选上,再把大三的两门专业课提前修完,我们就能在三年内修满学分。”他指尖点着“提前毕业申请条件”,“只要gpa保持在3。8以上,通过资格审查就行。”
小亮盯着课程表上密密麻麻的课名,眉头微微皱起“可这样一来,每个学期要修18学分,比别人多将近一半。而且大三还要准备毕业论文,能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得扛。”海婴的语气带着股韧劲,“上周听系里老师说,现在有‘本硕连读’的试点,提前毕业的学生可以直接保送研究生,不用考。我们要是能赶上第一届,就能省出一年时间。”
小亮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份《人民日报》,指着角落里的报道“你看这篇,说国家在搞‘跨世纪人才计划’,鼓励高校培养复合型人才。要是我们本科学经济,硕士读管理,博士再攻产业经济,就能把产业链条吃透。”
“我也是这么想的。”海婴翻开笔记本,里面已经列好了长长的计划“本科阶段打好数学和统计学基础,硕士主攻企业管理案例,博士就做‘中国制造业升级’的课题——你记得吗?上次去参观钢,他们的技术员说,现在最缺的就是懂经济又懂技术的人。”
正说着,隔壁班的学长端着水杯路过,看见他们的课程表,忍不住打趣“你们俩这是把四年的路,硬是要走成三年?小心贪多嚼不烂。”
海婴抬头笑了笑“学长,您当年不也是提前半年毕业的吗?我们想跟您讨点经验。”
学长愣了愣,随即露出赞许的神色“想提前走,就得学会‘选课技巧’——先修那些给分高、能跨专业的基础课,比如《线性代数》《概率论》,后面专业课压力能小点。还有,多跟老师做课题,实践学分能抵选修课,还能积累经验。”
小亮赶紧掏出笔,把“课题实践”四个字圈出来“我们上周刚申请加入周教授的‘国有企业改制’课题组,是不是能算实践学分?”
“当然算。”学长拿起他们的计划表,“不过得悠着点,我当年为了赶进度,连续两周泡在图书馆,最后胃病犯了,得不偿失。”
海婴和小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海婴把计划表折好,放进书包最里层“明天去教务处问问提前选课的流程,再找系主任聊聊本硕连读的具体要求。”
小亮点头,指尖在“博士阶段”那行字上轻轻敲了敲“等我们博士毕业,正好赶上加入To,到时候这些学问就真能派上用场了。”
雪还在下,自习室的灯亮到后半夜。桌上的课程表被红笔标得密密麻麻,像一张精心绘制的地图,指向遥远却清晰的未来。对海婴和小亮来说,提前结束学业不是为了偷懒,而是想在这个飞变化的时代里,早点站到潮头——他们想亲眼看看,那些课本里的理论,如何变成推动时代的力量;也想让自己快点长成能扛事的肩膀,不管是为了家里的期待,还是心里那点“想做点实事”的野心。
离开自习室时,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雪地上,亮得能照见人影。海婴忽然拍了拍小亮的肩膀“等我们博士毕业那天,再回这个自习室看看,好不好?”
小亮笑着点头“一言为定。到时候说不定还能遇见像我们现在这样,急着往前赶的学弟学妹。”
两个少年的脚印踩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却走得异常坚定。他们知道这条路会比别人更累,但一想到几年后能拿着沉甸甸的学位,站在更广阔的舞台上,就觉得此刻的辛苦,都成了将来的铺垫。
顾从清坐在四合院的藤椅上,手里捏着海婴和小亮拟的那份计划表,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课程安排,眉头微微蹙着。秋阳透过葡萄架的缝隙落在纸上,把“三年修满学分”“本硕连读”“五年拿下博士”这些字照得格外清晰。
“你们可想好了?”他放下计划表,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少年,“跳级已经比别人快了一步,再这么赶,身子会吃不消的。”
海婴挺直脊背“爸,我们算过了,每个学期的学分虽然多,但分摊到每周,其实和正常进度的同学差不多,就是要少些休息时间。”小亮也跟着点头“我们年轻,扛得住。而且提前毕业不是为了偷懒,是想早点学出本事。”
顾从清沉默了片刻,拿起笔在计划表上圈出几处“这两门专业课冲突了,得协调时间;还有实践学分,不能只靠课题,系里的实习项目也得算上。”他顿了顿,笔尖在“博士阶段”那行停住,“这个目标很好,但得一步步来,先把本科的基础打牢。”
得到父亲的认可,海婴和小亮松了口气,第二天一早就揣着计划表去找导员。导员王老师刚听完课,接过计划表时还笑着说“又来问选课的事?”可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
“你们俩……”王老师扶了扶眼镜,语气里满是惊讶,“本来就是跳级入学,现在还要三年读完本科,直接攻博?这进度,比火箭还快啊。”
“我们想试试。”海婴把顾从清的修改意见递过去,“您看这样调整后,可行性高吗?”
王老师翻到课程表那页,手指点着“计量经济学”和“产业组织理论”“这两门课难度大,放在同一个学期不合适,容易顾此失彼。还有,提前毕业要写两篇论文,一篇本科毕业论文,一篇硕士预科论文,得提前找导师。”
他沉吟片刻,忽然站起身“你们等我会儿,我带你们去找系主任和周教授。这事儿得让专业课老师把把关。”
系主任办公室里,周教授正对着一份“经济学拔尖人才培养计划”愁,见王老师带着两个学生进来,听明来意后,拿起计划表就笑了“我就说这俩孩子不一般,上次讨论‘国企改制’,提出的观点比研究生还透彻。”
他提笔在计划上修改“把‘高级宏观经济学’调到大三下学期,和‘展经济学’搭配,逻辑更顺;实践课可以跟着我的课题组做‘长三角民营企业调研’,既算学分,又能积累案例。”系主任补充道“博士阶段的课题可以提前关注,但先别急着定方向,等硕士阶段找到兴趣点再说。”
改完的计划表比原来更紧凑,却也更合理。王老师把表递回给他们“下周我带你们去教务处办提前选课手续,周教授也答应做你们的指导老师了。记住,赶进度可以,但千万别囫囵吞枣,有不懂的随时来找我们。”
海婴和小亮接过计划表,指尖都有些烫。纸上的字迹带着老师的温度,那些被圈改的痕迹,像给他们的野心安上了稳妥的支架。走出办公楼时,秋风吹得银杏叶沙沙响,小亮忽然说“感觉这张纸变重了。”
海婴低头看着计划表,笑了“是变踏实了。”
从那天起,他们的日程表被填得满满当当早上七点的早课,中午啃着面包泡图书馆,下午跟着周教授跑调研,晚上在计算机房处理数据。偶尔累得趴在桌上打盹,醒来看到计划表上老师的批注,又立刻打起精神。
王老师偶尔在自习室碰到他们,总会递上两杯热奶茶“慢点跑,路还长。”海婴和小亮接过奶茶,看着对方眼里的红血丝,却笑得格外有劲——他们知道,这条路虽然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身后还有一群人,在为他们的野心托底。
清晨的胡同还浸在薄雾里,易中海轻手轻脚地起身,想给老伴倒杯温水。刚走到床边,他的动作就顿住了——易大妈侧躺着,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呼吸却没了起伏。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还是温的,却再没了往日的暖意。易中海蹲在床边,沉默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却没哭出声。他早有准备,老伴这身子骨,从年轻时候就弱,198o年那场大病,医生当时都摇了头,能多撑这十几年,已经是老天格外开恩。
他慢慢站起身,给老伴理了理鬓角的白,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的梦。然后走到桌边,拿起那部老旧的拨号电话,先拨了养子君君的号码。“你妈……走了,”他声音有点颤,“回来一趟吧。”挂了电话,又给养女月月打了过去,说的还是这几句。
放下电话,天已经蒙蒙亮了。易中海推开房门,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他先走到顾家院门口,敲了敲那扇熟悉的木门。顾父披着外衣开了门,见他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
“老易,怎么了?”
“她走了,”易中海吸了吸鼻子,“早上现的。”
顾父愣了愣,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急,我们这就起来帮忙。”顾母也听到了动静,从屋里出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前儿个还跟我念叨着想吃我做的糖糕,怎么就……”
易中海又去了何雨柱家。何雨柱如今也添了白,开了家小饭馆,每天起得早。听了消息,他手里的面杖“当啷”掉在案板上“大妈这一辈子,没享过多少福……柱子,我这就关了店,过来搭把手。”他媳妇也赶紧擦了擦手“我去给孩子们打电话,让他们也过来。”
最后去的闫埠贵家。老闫头这几年耳朵背了,易中海喊了好几声才听见。听完事,他慢慢戴上老花镜,叹了口气“人活八十多,是喜丧了。老易,你别太难过,院里几家都在呢,啥事都能扛过去。”
没一会儿,四合院里就热闹起来,却不是往日的嬉闹,是带着肃穆的忙碌。顾母和何雨柱媳妇去厨房烧水,顾父和何雨柱帮着易中海收拾屋子,闫埠贵则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数着该通知的亲戚,嘴里念叨着“想当年刚搬进这院,你大妈还年轻呢,总给孩子们分糖吃……”
太阳慢慢爬上来,驱散了薄雾,照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易中海站在屋檐下,看着院里进进出出的身影——顾家、何家、闫家,这院里住了大半辈子的老邻居,如今就剩他们四家了。他忽然想起年轻时候,易大妈总说“远亲不如近邻”,现在看来,真是这么回事。
君君和月月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几位长辈在院里低声商量着后事,厨房里飘出热水的蒸汽,老槐树下,闫爷爷正用粉笔在地上写着该准备的物件。月月扑到床边哭了起来,君君红着眼圈走到易中海身边,轻声说“爸,有我们在呢。”
易中海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熟悉的院子,心里酸酸的,却也踏实。人这一辈子,就像这四合院的日子,有起有落,有聚有散,但总有这些热热闹闹的邻居在,再难的坎,也能一步步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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