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卿憋着笑:“它是按程序走的,不带耍赖的。”
“不行,我得再来一盘!”周姥爷拧上了,愣是坐到半夜,赢了一盘才肯睡觉,第二天起来眼泡都是肿的。
周姥姥见他天天对着屏幕“车马炮”地念叨,又开始数落:“我就说你瞎折腾吧,弄个假棋盘跟机器较劲,有啥意思?”
周姥爷头也不抬:“你懂啥?这叫‘人机对战’,新名词!
再说了,它不跟老陈似的耍赖偷棋子,公平!”
那盘写着“车马炮”的软盘,成了周姥爷的宝贝,用完了就小心翼翼揣进贴身的口袋里,生怕弄丢。
有回胡同里的老棋友来找他,他神秘兮兮地拉人家看:“你看我这新棋友,不用沏茶,不用抽烟,随叫随到,还不生气。”
老棋友瞅着屏幕上的字符棋盘,啧啧称奇:“这玩意儿真能赢你?”
“偶尔能,”周姥爷挺得意,“但我赢它的时候也不少!”
顾从卿看着老爷子跟机器较真的样子,觉得这张盗版游戏盘要的值。
周姥爷迷上电脑象棋的事,没几天就传遍了胡同。
起初是老棋友老陈来找他,见他没去槐树下摆棋摊,一打听,竟在家对着个“黑匣子”较劲,当下就揣着个小马扎找上门来。
一进顾从卿家书房,就见周姥爷戴着老花镜,手指头在键盘上戳得“噼里啪啦”响,屏幕上用字符拼的棋盘里,“马”正按“日”字格往前挪。
老陈凑过去瞅了半天,忍不住问:“这大脑袋真能跟人下棋?”
“不光能下,还贼厉害!”周姥爷头也不抬,正琢磨着怎么解对方的“卧槽马”。
“昨天我跟它战了七盘,才赢了四盘。”
老陈顿时来了兴致,蹲在旁边看了一下午。
见周姥爷输了拍桌子,赢了咧嘴笑,屏幕上的“车”“炮”虽只是简单字符,却比棋盘上的木头棋子更让人揪心。
等周姥爷终于赢了一盘,老陈比自己赢了棋还激动,拍着大腿喊:“好家伙!这机器真成精了!”
打那以后,胡同里的老爷子们像是约好了似的,每天准时往顾从卿家跑。
张大爷拎着茶壶来,李二爷揣着烟盒来,挤在书房里,围着那台嗡嗡作响的电脑,看周姥爷跟“机器棋手”对战。
谁也不吵,就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字符,时不时有人小声支招:“跳马啊!别让它吃你炮!”
有回周姥爷被电脑逼得没辙,让旁边的王大爷试试。
王大爷搓着手,半天不敢碰键盘:“这玩意儿咋弄?别给按坏了。”
周姥爷手把手教他输指令,王大爷手指头抖着敲完,见屏幕上的“马”真动了,眼睛瞪得溜圆:“邪门了!它还真听话!”
结果那盘王大爷输得更快,电脑三步就将了他的军。
老爷子们啧啧称奇:“这机器比老周头厉害多了!
咱跟它下五盘,能赢一盘就烧高香了。”
渐渐地,不光是棋友,连平时不爱下棋的邻居也来凑热闹。
三大妈来送碗饺子,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回家就跟阎埠贵说:“你是没见,那电脑能算棋,比人脑转得还快,周大哥输得直挠头。”
孩子们更是天天围着书房转,扒着门缝看屏幕,吵着让周姥爷“叫机器出来下棋”。
周姥爷被缠得没法,就趁顾从卿在家时,让他调简单点的难度,带着孩子们玩两盘。
有个孩子赢了一步,跑回家跟家长喊:“我赢电脑啦!它没我聪明!”
周姥姥见家里天天跟开茶馆似的,嘴上抱怨“把人家书房当棋社了”,却总在快到饭点时,给老爷子们递上杯热茶:“看完这盘赶紧走,别耽误人家从卿工作。”
顾从卿倒不介意。
他乐见这台冰冷的机器能给老人们带来乐子,有时下班回来,见一屋子老爷子围着电脑讨论棋路,周姥爷在中间当“总指挥”。
这些曾觉得“电脑是年轻人玩意儿”的老人,如今说起“人机对战”头头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