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戈壁狂风怒卷,黄沙漫天翻涌。
浑浊的天穹压得极低,整座阳关内外死寂一片,唯有大地深处传来连绵不绝的沉闷震鸣。
那震颤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厚重。
不似风沙肆虐。
而是数十万大军齐步踏地的磅礴威压。
地平线尽头。
一线黑潮缓缓铺开,迅蔓延至视野尽头。
三十万罗马主力大军,倾巢压境。
黑色雄鹰战旗连绵数十里,遮天蔽日,猩红镶边猎猎狂舞,自带碾压诸国的霸道戾气。
十五万重装步兵结成万古闻名的龟甲大阵。
层层青铜巨盾扣合堆叠,宛若一面移动的钢铁城墙,寸寸推进、稳如山岳。
八万火铳方阵分列二十道横队,火绳垂落、暗火微燃,杀气蛰伏。
五万铁骑布于两翼,马蹄轻刨黄沙,蓄势待。
两百门罗马重型投石炮陈列中军,冰冷炮口直指阳关。
无数云梯、撞城锤、攻城塔楼紧随其后,器械如山、甲胄如林。
经前番三万先锋全军覆没的惨败。
罗马统帅凯撒的傲慢非但未减,反倒被滔天屈辱彻底点燃。
他半生征战、横扫中亚七国,未尝一败,向来视东方王朝为蛮荒弱邦、不堪一击。
在他心中。
前次失利不过是麾下先锋轻敌大意、天时地利尽失。
而绝非是罗马军力不如大庆。
此番他亲率三十万百战精锐,他早已立下死志,要踏平阳关、血洗西境、直捣定南城。
一举覆灭大庆。
势要铸就大陆一统的无上霸业。
罗马大军一路东进。
残暴本性展露无遗。
沿途西域小国但凡迟疑观望、不肯俯纳降,即刻被铁骑踏平城池。
老弱屠戮、青壮掳掠、粮草洗劫。
一座座村寨化为焦土,戈壁荒原尸骸零星、满目疮痍。
罗马帝国凭武力横行霸道、恃强凌弱的狰狞面目,彻底暴露在天地之间。
阳关城。
外城城头。
雄关如铁、壁垒森严。
林峰一袭白银鎏金统帅战甲,身姿挺拔如苍松。
负手立于最高了望台,眸光深邃如寒潭,静静俯瞰远方铺天盖地的罗马军潮。
身旁林山着墨色儒将重甲,手持沙盘地形图,神色沉稳凝重,统筹全局防务。
林河身披玄铁百战战铠,紧握长枪,周身战意沸腾,只待一声令下便冲锋陷阵。
十八万大庆新军、边军分列城关、炮台、壕沟各处。
军纪肃然、鸦雀无声。
盾甲映着天光。
冷冽慑人。
狂风掀动林峰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眼底无半分临战时的慌乱。
心中唯有一片清明笃定。
他心底暗自沉吟“我蛰伏数年,肃贪腐、整朝纲、收矿盐、立银行、练新军、造火器。”
“我步步为营、日夜操劳,赌上大庆数年国运,为的便是今日这宿命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