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在娄氏轧钢厂,跟和顺机械有资金和业务往来。
王安跟老杨很熟,过完年又调去了轧钢厂的保卫处,刚去没多久。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被牵扯到,尤其是安哥,刚调过去就遇上这么一大坑,多少有点儿背。
老杨算是好人,这一点刘德信心里有数。
娄家也不是那种主动跟敌特勾结的人。
娄半城精明得很,都已经交了投名状搭上了线,断然不会干出脚踏两条船的事儿,那是找死。
可问题是——有些人,钻的就是“好人”的空子。
你不知道,你被利用了;你不知道,你成了桥。
等出了事儿,板子拍在你身上,前头后头那些人早跑了,留你一个在那儿扛着。
刘德信想起孙广才,还有卷宗里的那句话——
“专门给各处当中间人,什么厂子、什么买卖,他都能牵上。”
这种人最麻烦。
他不直接动手,他只负责搭桥。
桥搭好了,人从桥上过去了,他拍拍屁股走人,出了事儿也不沾他身上,干干净净。
刘德信琢磨着,得找个由头,见王安一面。
泄密的事儿肯定不能干,但旁敲侧击打听下情况,提醒他留个心眼儿,应该没什么问题。
至于老杨和娄半城,他帮不了那么多,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他又翻了个身,动作很轻,没惊动身边的田丹。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外头黑漆漆的,看不清什么,只有远处隐隐约约几声狗叫。
刘德信闭上眼,脑子里又转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沉下去,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刘德信到局里的时候,多门已经在办公室了。
桌上摆着几份材料,都是昨天连夜整理出来的。
“昨晚没睡?”刘德信坐下,倒了一杯水,拿在手里暖着,问道。
“睡了一会儿。”
多门揉了揉眼睛,“把这几个人的口供又过了一遍,凡是提到孙广才的,都单独摘出来了。”
刘德信接过材料,仔细看。
和顺机械的那个工头,提到过孙广才给他介绍过“能人”,说是能帮着解决采购问题。
京西药厂的质检员,说孙广才请他吃过两次饭,席间提过换供应商的事儿,说新供应商价格便宜,质量也不差。
还有那个散布谣言的人,交代有人给过他二十块钱,让他在几个工厂门口转悠,跟工人们聊天的时候,不经意地提起这些事儿。
刘德信把材料放下,“这个孙广才,手伸得够长的。”
“可不是。”
多门靠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每条线上都有他的影子。表面上看着都是小事儿,可串起来就是一条线。”
刘德信手指敲着桌子:“社会部那边说他是资金中转的节点,我看不光是钱的问题。他更像是个联络员,把各条线串起来。”
“嗯。”多门点点头,“所以社会部才不让动他,想顺着他往上查。”
“咱们的任务,就是把他接触的这些人都挖出来。”
刘德信看向多门,“会道门那边,还有什么新口供吗?”
“有。”多门翻出另一份材料。
“有个昨晚松口了。说他们那个坛里头,还有两个人在别的工厂。一个在纺织厂,一个在食品厂。都是孙广才介绍进去的。”
刘德信眉头一皱:“又是两个新的厂子?”
“嗯,我让虎子跟着齐拉拉和耿三儿去摸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