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别院,主院正房。
圣上与苏宁妃高坐主位,元驽、苏鹤延坐在他们下的东侧。
今日是元驽的生辰,亦是他被册立为东宫的大喜日子。
苏鹤延早就准备了丰盛的宴席,还安排了各色歌舞、杂耍等节目。
众宾客分坐两列,一边吃酒吃菜,一边拘谨地或是谈笑、或是看节目。
没办法,这里虽不是宫宴,圣驾却在,众人既要渲染喜庆的气氛,又不能做出任何逾距、失礼的言行。
个中分寸,他们必须拿捏妥当。
圣上许是太高兴了,素来敏锐的他,竟没有察觉到满堂宾客的僵硬与拘束。
或者,他现了,却并不在意。
一则,他是九五之尊,不必在意臣子的想法;
二则,今日还有重头戏呢。
元驽、苏鹤延查到的隐秘,手握绣衣卫、缉事厂两大势力的圣上,自然也知道。
且,就算郑氏、凉王等余孽不作死,圣上也有想要清除的存在——
赵王夫妇!
过去的几个月里,圣上任由他们处处用孝道裹挟元驽,已经快要忍无可忍了。
圣上除了心疼元驽外,更是不容许赵王夫妇整日以元驽的长辈自居。
他们是元驽名正言顺的至亲,还洋洋自得,闹得满京城都知道。
他们什么意思?
是想暗讽圣上这个便宜皇伯父吗?
还有,他们配吗?
他们除了生了元驽,可曾对驽儿有什么养育、教导之恩?
是他!是他这个皇伯父,教导元驽,抚育他成才,还给他历练的机会,为他觅得贤妻。
圣上觉得自己对元驽尽到了父亲的职责,也就无法忍受赵王夫妇两个什么都不付出的人,却能坐享果实!
尤其是今日,圣上过继了元驽,他愈想要抹去元驽的亲生父母。
没了那对碍眼的人,他便是驽儿唯一的至亲!
圣上想要赵王夫妇死,可他又不愿背负“杀弟”的恶名。
所以,赵王夫妇便只能是该死的逆贼。
幸而,赵王果然不安分,不等圣上设置陷阱,他自己就开始作死。
圣上扫了眼坐在东侧位的赵王、赵王妃,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元骥已经回京,却没有明着露面。
前两日,他更是偷偷潜入了赵王府在小汤山的汤泉别院。
如此藏头露尾,若说他们没有阴谋,便是在侮辱一个皇帝的智商。
圣上暗暗在心底盘算:“他们估计是想等今日,驽儿生辰宴,我作为最疼他的皇伯父,自会亲自到场!”
“赵王与元骥这对父子,便有‘主场’的便利。”
“还有郑氏等余孽……呵,区区几十残兵败卒,竟也敢谋逆!”
圣上确实想要一个契机,但对手们都是这般又毒又蠢的废物,他也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行叭,闹剧就闹剧,只要尽快完结此事,朕便忍了!”
圣上无声的喟叹着,便坐等“好戏”开锣。
……
“今日太子双喜,我与你到底父子一场,天定的缘分,我便托大,再唤你一声驽儿,日后只盼你能平安顺遂!”
终于,就在圣上、元驽都在默默等候的时候,赵王率先站起身。
他端着两杯酒,来到了元驽面前。
元驽和苏鹤延并排坐着,夫妻俩相视一眼,又齐齐看向了主位上的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