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有希望坐上这位子的周毕利,不但主动放弃了大底的身份,还在背后推了一把,大力支持他。
这么一来二去,也就没人再提出什么异议。
至于这师徒俩谁当红棍,大家也就看个热闹,心里明白。
杜盛倒是理解周毕利为什么这么做。
年纪是一方面,心里有些过往的纠葛恐怕也是原因。
而大头仔的身手和早年的名声都摆在那里,最近也攒了些实打实的战绩,坐上红棍这位子,倒也顺理成章。
反倒是白纸扇的人选,挑起来更费周折。
军师这个位置在社团里向来需要些墨水,多数时候管着出谋划策和账目往来。
可混这条道的,肚子里能装下几本书?最后还是占米推了个人上来——那位帮着打理公司的师爷苏。
杜盛抬眼一瞧,倒是个熟面孔。
早些年《龙城岁月》开场就有他的影子,后来跟占米、飞机几个都成了林怀乐名义上的干儿子。
杜盛没问占米怎么将人拉拢过来的,但看“师爷苏”
这称呼便知道,本就是白纸扇的料,他也就顺水推了这把舟。
草鞋的缺儿争的人就多了。
最后站到眼前的,是个脸颊带疤、嘴唇干裂、始终沉默的男人,模样隐约让人想起某位姓陈的明星。
有意思的是,竟没什么人站出来反对,甚至好些人眼里还藏着点畏怯。
“该不会是《狗咬狗》里那位吧?”
杜盛打量着对方,心里转着念头。
若他没记错,这人该是从柬埔国来的,打小捡垃圾活命,十岁就被扔进地下拳场,骨子里透着股野兽般的狠劲。
后来被人雇到香江当打手,渐渐活成了肮脏又暴戾的模样。
陈鹏——这名字是后来才有的——应该是前阵子流落到香江,阴差阳错混进了街头帮派。
“身手估摸着有五星初阶,怪不得没人敢抢……”
杜盛自然乐见新人出头,省得外人说他只提自己人。
正好对方也想留在香江讨生活,不愿再回柬埔国挨饿,而柴湾那边还缺个镇场的,便让陈鹏顶了上去。
韦吉祥自己放弃了扎职的机会,宁愿继续当个不起眼的司机。
但堂口里谁都清楚,那是真正的自己人,有时候甚至能代表杜盛说话,这位置旁人求都求不来。
吹水达原本也有资格争一争,但终究比不过师爷苏,只能等下一回。
至于哈皮陈,眼下官司还没了结,最快也得明年才能出来,位子倒是会给他留着。
仪式是陈耀主持的,林怀乐、哮天虎、莫嘉琪几个其他堂口的话事人也都在场见证。
一番流程走完,扎职总算尘埃落定。
忙完这一场,少不了要吃喝庆贺。
杜盛特意包下湾仔颐和酒店的厅堂,让大伙儿聚了个痛快。
“耀哥,今晚辛苦你了。”
散席后,杜盛先送走了林怀乐那几位,又转回来跟陈耀寒暄两句。
陈耀今天穿了件长衫,显得格外斯文,笑着拍了拍杜盛的肩
“洪兴这么多话事人里,我最看好你。
好好干。”
临出门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添了一句
“不过最近行事,还是当心些为好。”
杜盛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客客气气将人送上车。
望着车子驶远,他微微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