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学者不久前才因为目睹两名学生葬身火海,急痛攻心昏死过去,是被冰冷的河水激醒的。
此刻,残余的眩晕感还未散去,又被这活生生的史前巨兽撞进视线,他只觉得眼前阵阵黑,几乎又要失去意识。
“教授!现在可不是搞学术的时候!”
王剀旋哭丧着脸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胡捌一的声音插了进来,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狠劲“胖子,你带他们俩先撤。
我留在这儿,想办法绊住它。”
“你?”
王剀旋猛地扭头看他,眼皮连着跳了好几下。
拿什么绊?那浑身覆盖着湿滑硬皮、长度抵得上半节火车的怪物,光是看着就让人手脚冰凉。
他们手边能称得上“武器”
的,只有几把用来攀爬岩壁的冰镐。
“胡哥!你看上面!”
王剀旋的惊呼尖利地划破了空气。
就在众人心脏快要被焦灼挤爆的刹那,他看见一道影子从岩洞高处的阴影里骤然坠落,快得撕开了昏暗的光线,带着一种非人的、压倒性的气势。
……
沉重的撞击声闷雷般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整个洞穴仿佛挨了一记重拳,簌簌地抖动着,岩壁上的碎屑扑簌簌往下掉。
底下墨绿色的河水猛地向上拱起,化作浑浊的浪头,哗啦一声拍在岸边的石头上,溅起大片冰冷的水沫。
雪梨杨整个人僵住了。
她被人揽着,身体瞬间脱离了地面,风呼呼地掠过耳边。
短暂的失重感之后,是朝着幽暗河面疾下坠的恐慌。
也就在那一瞥之间,她看清了水中那令人骨髓寒的庞大轮廓。
恐惧还没来得及完全攥紧她的喉咙,她便感觉到揽着自己的人,双足在那颗狰狞的巨兽头颅上重重一蹬——
“砰!”
那刚刚破开水面的骇人生物,连一声嘶吼都未能出,就像被一座无形的小山砸中,硕大的头颅猛地向下一沉,带着大半截身躯,重新没入了翻涌的河水之中,只留下一圈剧烈扩散的波纹。
王剀旋的嘴巴张得能塞进自己的拳头,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娘咧……张爷他……这还是人吗?”
胡捌一死死盯着河面,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重复着自己早先的判断“我说过……他不一样。”
陈教授和郝爱国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种纯粹的茫然。
眼前生的一切,像一把重锤,将他们固有的认知砸得粉碎。
人类的力量,怎么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水花尚未平息,那道身影已借着一蹬之力再度腾起,怀中依旧稳稳抱着惊魂未定的雪梨杨,轻飘飘地落回了稍远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张启尘的身影落在胡捌一几人近旁。
“真够厉害的!”
王剀旋脱口而出,视线黏在那人身上挪不开。
他将背上的雪梨杨放下,声音压得很低“此地不宜久留。”
“立刻撤出去!”
话音尚未散尽。
水面猛地炸开一道裂响。
“嘶——”
暗红的长影破水而出,直刺而来。
那头巨兽竟再度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