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收回视线。
他重新看向议长。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声音也很平。
“布兰登已经为他做的事付出了代价。你们也是。”他说,“过去的账,一笔勾销。”
这句话说得很轻。
没有强调。
没有压迫。
但落下的时候,没有任何回旋空间。
议长的嘴唇轻轻颤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
更像是某种压了太久的东西,在这一刻突然失去了支撑。
他张开嘴。
似乎真的准备说什么。
或许是一段更完整的致歉。
或许是请求。
或许是对未来的陈述。
但那些话最终没有出口。
他看着陈默。
目光不再飘移。
然后他说
“谢谢。”
陈默摆了一下手。
这个动作不大,但很明确。
像是在把刚才那句“谢谢”轻轻按住,不让它继续往情绪的方向扩散。
“说实际的。”他说,“你们现在的情况,能站住吗?”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直。
没有安慰。
也没有客套。
就是一个问题。
议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那张由几块不同材质拼起来的桌板在灯光下反射出不均匀的光。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瞬,似乎在整理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
“不能。”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比他之前的道歉更直接。
也更轻。
像是把一件已经无法掩饰的事实,彻底放到了台面上。
控制室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远处的机器人维持着系统运行,机械臂在光幕之间来回移动,动作稳定而精确,没有一丝波动。
议长继续说下去。
他的语不快,但每一个数字都清晰到像是刻出来的。
“我们失去了百分之九十二以上的母星人口。防御体系全部瘫痪。能源网络中断率百分之九十七。幸存者分散在大量偏远星区,无法有效组织。三颗主要农业星球的生态系统仍在孢子清理过程中,预计至少需要两个本地恒星周期才能恢复基本产出。”
他说这些的时候,没有再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