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體內的詭異復甦了,小雨救了你。」
林游喃喃說完,狠狠抹了把臉,鄭重地將小雨拉到面前,擔憂地看著小雨變得蒼白了許多的臉色:「小雨,這是你的天賦能力嗎?你救下葉不言需不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如果救下其他人會消耗你的生命力的話,那我希望你別這麼做了。你還是個孩子,這個世界還沒到需要孩子拯救的地步……」
「不,這個世界已經到了需要孩子拯救的這一步了,」周無薪堅定地反駁完林游後,猝不及防地伸手將小雨抱在了懷裡然後往後一躍,「戰場上的很多半詭者身體內的詭異都快要復甦了,這個孩子能夠讓他們身體內的詭異力量減少,從而拖慢他們詭異復甦的情況。你知道吧,一個半詭者有多麼重要。只有那些半詭者活下來,我們才有贏的希望。」
林游瞬間皺起眉頭,站起身嚴肅地看著周無薪:「把小雨放下。」
「不,」周無薪快後退了幾步,鏡片閃爍著無情的反光,「馬上就是世界末日了,你們做的所有決定應該更理智更利全人類。你如果不知道那些半詭者身體內的詭異復甦後會有什麼後果,那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半詭者會死,我們抵禦詭異的力量會少一大半。並且從半詭者體內復甦的詭異會和敵方一起侵略我們,變相地給敵方增加力量。你還不明白嗎?林游組長?只需要犧牲這個孩子,就能讓這些半詭者好好活下來繼續對抗詭異,這才是目前最正確的選擇。」
只需要犧牲這個孩子……
林游握緊了手,他看了看小雨,又看了看戰場上辛苦禦敵的半詭者們,陷入了痛苦的沉默。
他理智明白周無薪說的做法才是正確的,但他卻無法心安理得地讓一個小女孩去犧牲自己拯救別人。
——然而作為戰場指揮官,林游必須做出更有利於人類的選擇。
「不行……絕對不可以!」
葉不言從地上站起身,冷著臉充滿敵意地看著周無薪,一步步向周無薪走去:「沒有人可以決定其他人的生命,你也沒資格替小雨決定她該怎麼做。她是人,不是工具,不要把你做狂信徒的惡臭習慣帶到這裡來!」
周無薪推了推眼鏡,冷漠地道:「我錯了,我不應該在這裡跟你們浪費口舌,我應該直接帶著這個孩子去救其他的半詭者。別攔著我,你們知道人類在這場戰鬥中輸了的後果。」
說完,周無薪就打算抱著小雨離開,但他卻被林游叫住了:「等等,周無薪……這件事,我們該讓小雨自己做決定。」
林游一字一頓道:「如果她不願意,那麼誰也不能強迫她。」
「……人類,總是會在關鍵時刻被情感控制大腦。你這句話說得很不負責,林游組長。」
周無薪嘆了口氣,妥協地將小雨放在了地上。他蹲下身,充滿理智和銳利的雙目與小雨對視:「小孩,你願意去救其他半詭者嗎?」
他以為這個孩子會害怕,會拒絕,會哭泣,林游和葉不言也是這麼認為的,葉不言甚至走過去張開雙手準備抱走小雨。
但小雨卻躲開了葉不言的懷抱,對著三個人搖了搖頭,又對著周無薪點了點頭。
三個人一愣,哪怕小雨沒說話,他們已經明白小雨的意思了——她願意去救其他半詭者。
葉不言下意識道:「不可以,我答應過樓哥和6好修他們要保護好你,小雨,不行!」
小雨再次躲過葉不言的懷抱,撲到了周無薪的懷裡,扯了扯周無薪的衣服,指了指一個快要不行的半詭者的方向。
周無薪複雜地看著小雨,抱著小雨站起了身,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希望小雨能夠犧牲自己去救下更多的戰力,但當小雨主動地、毫不勉強地同意時,他卻感覺到了絲絲無措和愧疚。
「——你可能會死,你知道的,」周無薪頓了頓,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和小雨提這個,但他還是提了,「『容器』是為了吸收他人身體內過量的詭異力量而存在,當你吸收的詭異力量滿了後,你會碎掉——就是你會死的意思,你知道的吧?」
小雨點了點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乾乾淨淨,她認真地比劃了一下手勢。
「我知道,沒關係,我願意救他們。」
她的生命本應該在柳樹村停止,但樓延救了她。小雨曾經想要為樓延犧牲自己,去吸收樓延體內的詭異力量,不過她卻被樓延拒絕了。
「不必,我不需要。」
那天,樓延揉著她的腦袋,又彈了一下她的額頭,這麼跟她說:「大人的事你一個小孩摻和什麼呢。」
小雨想到這裡,就忍不住抿唇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
她摸著手上一直不捨得洗去的樓延給她畫的手錶,想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樓延、李三、路好修、葉不言、段澤歌、林游和一眾戰士們捨身去救其他人的畫面。
她想起了「水鬼」在成江市肆虐時,那些被救的人一邊流淚一邊狂喜的表情。
最後,小雨想起了自己在柳樹村被救時的感覺。
那樣溫暖又安心的感覺讓小雨無法忘記,好似溺水的人得到了空氣,又好像被困在黑暗之中的人得到了自由的光明,小雨也想學著去拯救別人,讓別人體會她當時的感覺。
她記得她的媽媽曾經跟她說過:「小雨啊,這個世界是個圈。媽媽很喜歡幫助別人的原因之一呢,就是希望媽媽不在小雨的身邊時會有其他人能幫助到媽媽的小雨,如果有其他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幫助了小雨,小雨也要記得去幫助別人哦,這樣才能讓這個友善的圈圈堅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