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心诚看向张缘一,将烟头夹在手里来回打转。
“杨柳岸风他爸就是在谈薪的时候被人打死了,现的时候尸体都在路上晾了两三天,可这事闹来闹去,推卸来推卸去,一个负责的人都找不到,对于杨柳岸风来说,那是他爸的命,可对于上面那些人来说,不过是一杯酒,一场饭局就能解决的小事情。”
说到这里,赵心诚的眼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
他已经不会再愤怒了。
但这就像一个黑洞,永远都会在那里。
“后来,是我和姓耿的找到人蒙上麻袋打了一顿,把人的骨头都打断了才解气。”
也就是那个时候,赵心诚才知道他向往的江湖和所谓的叱咤风云都是个屁,不过都是为了生存所付出的努力,不过都是每个无名无姓不被看见的人挣扎的痕迹……
再后来,赵心诚就把那些人带在了身边,想着非要凭一口气在洋城混出名堂不可,这才有了所谓的天龙帮。
但里面还是有些人最后被赌场害了命。
这也让赵心诚这个从小就衣食无忧的少爷见识到了什么叫人命如草芥。
更知道了只有底层人的命才是草芥。
“外面传的我们两家水火不容,其实无非就是抢抢地盘,互相打打架的事。”
那时候年轻气盛,喜欢比个高低,一点摩擦就能擦出火,但一旦有什么事,也是他和姓耿的站在最前面。
互相看不惯有,互相扶持也有。
“那你举报耿先生……”
“左戈行知道。”
赵心诚看向张缘一,笑着说:“你可别以为那小子是真的傻,他心里门清。”
左戈行知道耿老大在做什么,也知道赵心诚为什么这么做。
他只是从来不说,就让人以为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一直以来,左戈行都是这样。
他好像没有特别强烈的爱与恨。
没有什么东西都真正的击倒他。
受再多的伤,经历再多的困难,他都不放在心上,只一门心思往前闯,让人觉得他心里好像缺了块什么。
莽撞、无畏,还有打不死,是那时左戈行的标签。
但是怎么可能呢。
他也是个人。
会想会思考,破皮了会流血,受伤了也会疼。
他只是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也没用,时间一长,就真的学不会哭,也学不会喊疼了。
只有身体变得强壮,心才能越来越坚硬。
张缘一颤动着睫毛,突然觉得唇上的伤口变得又热又湿,好像从里面流出了血。
“姓耿的进去没几年,赌场就查封了,至于那个二世祖,没两年也死了。
“像你这么聪明,你肯定早就知道左戈行的靠山就是那位姓凤的老头子,但你不知道,那个下地狱的二世祖是姓凤的干儿子。”
张缘一猛地抬头看向他。
赵心诚淡声说:“可能人年纪大了就是会变得心软吧,总想为年轻的自己赎罪,当时左戈行为了养活那一众老小,跑到地下拳馆去打拳,姓凤的每场拳赛都去看,我以为他是想下黑手报复,后来现他是想把左戈行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