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
沈昱君手上一声刺耳的燃烧声响起。
他右手那根之前被强行缠上的、早就被鲜血浸透的白布条,瞬间被黑色火焰点燃,不到半秒就化为了灰烬,被风吹散。
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
不仅没有流血,反而像被扔进锻造炉里烧红的铁块,皮肉外翻,散着骇人的、扭曲空间的恐怖高温。
他感觉不到痛,他现在的眼里只有那片吞噬了玲子的深渊。
他一步一步踩着极其沉重的步伐,从龙走向龙背的边缘。
每走一步,脚下的墨色龙鳞都被他极高的体温烫得出“咝咝”的白烟。
“沈昱君你干什么!”任雪第一个反应过来,清冷的伪装被瞬间撕破,她伸手想去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可沈昱君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肩膀只是本能地微微一偏,一股霸道绝伦的黑色热浪便将任雪弹开了半步。
“我要下去找她。”字是从他紧咬的牙关里碾出来的,带着铁锈的血腥味。
“你疯了?!”陆子涵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挡在他面前,“那下面是什么鬼地方?你这状态下去就是送死!”
“那也比在这里像个废物一样等强!”
沈昱君突然抬眼,那双布满可怖红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偏执与疯狂。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却透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绝命气息。
他一把推开陆子涵,走到了龙背最边缘,低头看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脚尖力,肌肉紧绷,就要直接跃下。
就在他身体前倾的千钧一之际,
一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万钧之力,沉稳如泰山般,死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轩辕君。
他借着阿亮那具稍显瘦弱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了沈昱君的身后。
“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轩辕君的声音苍老而威严,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统御异界的帝王威压。
这股威压顺着他的掌心,强行灌入沈昱君的体内。
沈昱君体表暴走的黑色业火,像遇到了克星,竟被这股浩瀚的灵力生生压下去了半寸。
“这个空间是心性考场,不是靠蛮力能劈开的死局。你现在心神大乱,马上要被业火反噬,跳下去不但救不了她,只会被空间乱流瞬间绞碎神魂,连个响都听不见!”
沈昱君的身体僵在悬崖边缘,寸步难行。
他能感觉到肩膀上那股力量的不可撼动,这让他更加绝望。
“那怎么办?!”他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轩辕君的眼睛,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就这么看着?什么都不做吗?”
“再等五分钟。”
轩辕君没有退让,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诸葛怀沙手里那块仍在跳动的计时器。
随后,他松开手,目光扫过沈昱君滴血的指尖,又看向远处那片无尽的虚空。
那张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深沉与决绝。
“五分钟后,如果她还没出来。”
轩辕君的双手负在身后,一字一句地掷地有声:“我陪你一起下去。”
“螭霄要维持龙身形态,驮着剩下的人,他绝对不能动。黄丽丽和诸葛怀沙灵力已经见底,陆子涵和任雪在上面,外面还需要能接应的人。”轩辕君的安排,冷静得近乎残酷,“你和我,我们,是最佳捞她的人选。”
沈昱君沉默了。
胸腔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后,他周身那暴虐的黑色火焰,终于被他以极其恐怖的自控力,一点、一点地强行收回了体内。
高温褪去,只留下手背上那可怖的灼伤。
他没有再往前迈那一步,但也绝没有退后。
他重新转过身,直面那片黑暗的深渊。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任凭风吹雨打、即将风化的孤勇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