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疙瘩心里所想的是,既然菌根的发达根系铺成一张密集的网络,充填在整个墓室空间。
想要找到主茎干,那肯定就要顺着其中最粗的那根去找。
老疙瘩采了半辈子的参,对于刨根最有经验。
然而当我和老疙瘩中间隔了好几分钟,第二次再进来,手电光刺进黑暗,所看到的景象,跟方才第一次进来看到的不一样了。
第一次进来,感觉是死气沉沉的。
而隔了几分钟再进来,所有的菌根都在明显微微晃动,就像是水底的水草根系,在随着水流轻晃,但更像是从休眠中苏醒过来,此时正活跃地呼吸氧气。
看来还真就被老疙瘩给说中了!
我和老疙瘩对视一眼,拿着手电筒在黑暗里飞快地扫,大脑跟着快速对这些菌根进行梳理。
可要命是的,手电筒只能在黑暗里投射出一道光柱,菌根的根系交织的又极其杂乱,再把手电光切割的支离破碎,完全看不到墓室的边,两个人被包裹在根系交织的网络里,根本就没办法一眼梳理主茎桿的位置。
就只能从其中一些较粗的菌根大致看出,像是倾斜着从正前方的上面延展下来的。
由于时间紧迫,憋着一口气,心跳越来越快,老疙瘩也来不及细分析,全凭半辈子采参,对植物根系生长的经验,疯狂挥舞着柴刀,顺着较粗的菌根延伸方向往里找。
关于这方面,老疙瘩经验比我丰富,所以我也就全程和老疙瘩错半个身位跟在后面,挥着狗腿刀砍断菌根,尽可能的把周遭的视线扩宽。
菌根在从休眠状態苏醒过来后,被砍断的反应也明显变得更大,断口处像是蚯蚓般摆动扭曲。
有些较粗的根茎从断口处冒出鲜血般的粘稠汁水,甚至随着应激摆动,呈溅射状喷出,顾不上躲就溅了一身,真就不像是在朝着植物根茎砍,而是在朝着一个未知的活物上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也逐渐感觉到胸口发闷,可眼前的景象都是一样,并没有明显头绪。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先出去换口气时,老疙瘩突然在前面停顿一下,手电筒跟着照向脚下。
我跟着低头朝脚下一看,是一道向上的石阶,左右两边宽的看不到头。
再仰头向上看,石阶以大概四十度角一直向上延伸,同样是高的看不到尽头。
更重要的是,看菌根的根系走向,也像是从石阶上面铺下来的,这也让我心里想到,这株植物的主茎,应该是在石阶的顶上。
另外以我对古墓的了解,墓主人棺槨通常也是放在墓室的最高位置,或者是特意垒砌一个棺床来专门放置墓主人棺槨。
而这里出现凿出石阶的高台,就很像是棺床!
老疙瘩也只是迟疑了半秒,就立马顺着台阶往上走,手里的柴刀明显挥舞的更加凶猛、急躁。
一直顺着石阶向上走了大概五十步。
因为我全程大脑神经紧绷着高度警惕,所以也没详细记下具体步数。
反正估摸着大概就是走了五十步,脚下骤然变得平坦,这上面是一个平台。
整个空间同样被灰白色的菌根充填的严严实实,手电光被粗细不一的根茎切割破碎,看不清平台上的具体情况,乱照中密集的根茎里一个人形黑影冷不丁闯进我的视线,瞬间惊得我瞳孔一缩。
手电光猛地倒回去再仔细一看,透过根茎的密集缝隙,隱约看出那确实是一个‘人’,身上裹着黑色盔甲,头戴钢盔,手持长刀,被切割的手电光照上去,刀刃仍旧泛着锋利寒光,刀柄末端抵在地上,面朝着正前方,站姿挺拔。
因为看不到脸,所以不确定盔甲里有没有人,但菌根如无数条触手,像是扎进土壤里一样,从盔甲缝隙伸进去,这让我想到了养分。
并且不止是这一个,视线艰难透过根茎缝隙往里推,还能看到有很多类似的挺拔盔甲,像是在这平台上排列了一个类似于兵俑的军阵方队。
老疙瘩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快速扫了一眼,像是发现了什么线索,继续劈开菌根往里进。
当又往前深入了约莫十几米,老疙瘩才终于彻底停下。
因为前面没路了,当两束手电光同时朝着正前方照过去,出现在眼前的一幕,让我和老疙瘩俩人瞬间同时瞪大眼睛,石化在原地。
我甚至都感觉到有点懵,不太敢置信。
只见挡在我们面前的,是一面天然岩壁,岩壁上到处都是自然形成的裂缝。
而此时所有的岩壁裂缝,无论宽窄,从上到下,全都被菌根的根茎填满。
更准确的来说,是这充填进整间墓室的菌根,都是从这面岩壁的裂缝里冒出来的!
也就是说,这株高等植物的主茎干并不在这间墓室里,而是生长在了别的地方,只是根茎从岩缝扎进了这间墓室。
虽然这出乎了我和老疙瘩的预料,但仔细想想,生长在别处的高等植物,把根茎顺着岩缝扎了进来,这也是更符合常理的事情!
从刚才那些站立的盔甲来看,明显是先有的主墓室,然后根茎才从岩缝扎进来的,又在墓室的特殊环境下生了真菌,变成了菌根!
先不想这是有意的,还是一件自然环境下造成的意外事件,根茎全都是从岩缝里冒出来的,最高处有好几米,根本不可能做到全砍了,来解决氧气被抢的问题,这也让寻找主棺槨的难度加大。
更重要的是老疙瘩,植物主茎干不在这里,再从别的寻找根本不现实,这就等同于让他寻找绝世天灵地宝的念想扑了个空。
所以这就等同于,眼前的景象,都给了我们两人当头一棒!
滴滴滴……滴滴……
滴滴滴……
就在这时,我的手表响起了倒计时提示。
三分半的时间已经到了,我赶紧拍了拍老疙瘩,示意赶紧出去,情况大致已经了解,出去换口气再做打算。
然而也就是我转身拍老疙瘩的一剎,手电筒随着转身一扫,我眼角余光赫然感觉到,一个黑影晃了一下!
不仅是我,老疙瘩也猛地朝着相同的方向扭头。
老疙瘩的这个反应说明不是我看花了眼。
这更让我心头一沉,瞬间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