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真正的见过地狱,只是从一些画卷上见过,也都是与佛教相关,或者跟佛教沾点关系的画卷。
在国内诸多宗教中,唯独佛教对地狱的描写最为详细。
因为‘十八层地狱’就出自佛教。
佛教认为,人有轮回,作恶将会受不入轮回之苦,受十八层地狱之刑,所以通过描绘地狱的场景,警示世人积德行善,避免死后堕入地狱受苦。
而我此时所看到的,比以往看到的关于地狱的描写更加恐怖,并不是因为画在了人皮上而产生的恐怖,是一个极其的‘真实’的受刑地狱。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拔舌地狱’。
几个小鬼踩着一个女人的后背,另一个蹲在她面前,左手捏着她的下巴,右手从她嘴里拽出一根铁钩,铁钩的尖端已经钩住了她的舌头,正在往外拔,舌头被拉得很长,从嘴里伸出来,垂到胸口。
这还只是画中的一小部分,地上还有一堆被拔下来的舌头,堆成小山,有的新鲜,有的已经腐烂爬蛆,周边架着火炉、陈列着各种拔舌所用的刑具。
虽然画都是用刺青线条勾勒,没有充填任何色彩,却逼真至极,让我看着不由自主的去进行脑补,在脑子里将其充填上了色彩,铁钩在火炉上炙烤橙红色,尖端勾住舌头流出来的血是殷红的、被拔掉爬满蛆虫的舌头是黑色的……
以及受刑者痛苦的表情,小鬼拿着铁钩的狰狞,仿佛在我眼前活了一般。
我及时回过神,强压着内心的莫名不适,横移着手电光往旁边看。
后面画的也都是各种受刑地狱的场景,有剪刀地狱、刀山地狱、油锅地狱,全都是佛教常用来警示世人的十八层地狱说,对应着在人间做过什么恶,下了地狱就将会受到什么惩罚。
我自认为见识不少,但看着人皮画中各种千奇百怪而又残忍、极端的刑罚,都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头皮麻,眼皮都不自觉地突突直跳。
我想我心里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应该是我心里也藏着恶,很排斥直面这种残忍下场的警示。
不仅是我,只要是个人,心里都藏着恶,谁能保证一生不犯任何的错。
“操他妈的!这都画着什么瘠薄玩意儿!”孙反帝跟在我旁边破骂,要不是脸上扣着防毒面罩,都想上去吐口浓痰,接着又骂起了这个阿吒力教:“操,这个什么狗屁佛教,在这里用人皮画了这么多鬼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这是观恶业!”我又回头看了一眼空旷空间里唯一的那个蒲团,心里此时已经得到了一个答案,跟众人解释道:“三层观白骨,四层观财宝,这第五层是通过地狱相,来观自身的罪孽,反思自己的罪恶!”
孙反帝听着我的话眼珠子打转:“这意思是画这些鬼东西,来警告我们,让我们及时收手,放下屠刀,否则就会下这种地狱?”
不等我说话,孙反帝后面又极其不屑的骂咧着补了一句:“操他妈的,咱们都不信佛,也不信地狱,这能警告我们个屁啊!就算真的死后下地狱,那也先把生前活痛快了再说!”
许平安也跟着附和:“就是,我也不信真的有地狱!”
而我则摇了摇头,否定道:“信则有,不信则无,苏迦多肯定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这些话应该不是为了警告我们收手的!”
虽然这看上去确实很像是,通过直观地狱来警示闯入者放下屠刀,但对于不信佛的人来说,这种警示就等同于是一个响屁,只响不臭,甚至都还没有墓碑上一句“盗墓死全家,生儿子没屁y儿”的话,对于盗墓者的杀伤力大。
孙反帝也觉得我说的有些道理,他跟着点了点头又说道:“照你这么说,不是对我们的警示,那就单纯是苏迦多弄这些东西,在观他自己,反思罪孽了?”
我再次摇头,语气极其凝重地一字一顿道:“也有可能……不单纯!”
众人从我这句话中嗅到了强烈危机,霎时全部警戒着定住身子不再往前走,并且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跟面前的人皮画保持出安全距离。
“你看出什么了?”杨老大警惕的问我。
“暂时还没有,但肯定不单纯!一定有古怪!”我连续用两个肯定,笃定我心里的强烈直觉——这不仅是苏迦多观自己的恶业,肯定和下面两层一样,也藏着某种杀招。
我的这个语气,也让所有人的脸色都跟着凝重下来,不自觉的再去看面前的地狱,但这地狱场景除了看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之外,也并没有任何直接性的威胁,这就更让气氛即压抑又诡谲。
“操他妈的!”孙反帝深吸了口气,怒目骂道:“这里空荡荡的,除了糊在上面的人皮,画点东西在上面,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他还能有什么问题!难不成这画里的小鬼,还能跳出来拉我们进去不成!”
“老孙说的没错!”杨老大也跟着一脸凶光道:“这里是第五层,上面还有两层,肯定有上去的楼梯,被藏在什么地方了!”
“找!”二叔看着人皮画,由于看得仔细而半眯起眼,旋即又把手电光横移向旁边道:“通道说不定藏在了人皮画的后面,仔细找!别错过任何细节!”
当下我们只有直觉,并不确定危机藏在何处,就只有先想办法找到通往上层的楼梯通道。
而这整个五层的塔身内壁都以人皮当做墙纸,从上到下贴满,通往上层的楼梯通道,也只有可能藏在人皮的后面。
二叔一边拿着手电筒照,一边把手放上去敲击听回响,找空鼓处。
我们也各自拉开几步远的距离,目光随着灯光如手术刀般刮在人皮上,仔细寻找着任何可能掩藏着通道的细节,同时也学着二叔,把手放在上面敲击、摸索。
贴在塔身内壁上的这些人皮不仅平整,甚至还仍旧保留着活人肉身的那种弹性,
当手掌接触到人皮上的那一瞬,指腹传递来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感。
再看着画中在地狱受刑的那些人,仿佛就像是这些人皮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