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疙瘩把我们带到入口停住了脚,朝里望了一眼,脸色跟着变得严肃起来说:“这里就是死人沟了,我也是只知道这个地方,从没进去过,当年日军进去采矿,至于把矿洞挖在了哪儿,就不清楚了,听说这条沟很长,里面有些地方也很宽……”
我听老疙瘩的语气,像是只把我们带到这儿就完成他的使命了,不太想愿意再跟着进去。
可在我们这些人里,就只有他对这山里的情况最熟悉,没了他,安全感少一半,我也肯定不会轻易就让他走了。
孙反帝同样也听出了老疙瘩的语气,意识到老疙瘩对我们的重要性,凑上前给老疙瘩递了支烟,嘿嘿笑道:“老疙瘩,既然都送我们到这儿了,那就再带我们往里走走唄?”
我也跟着说道:“韩老,我们也不记得来时的路,回去也还得指望着您带路,要不等进去找到矿洞,您在在矿洞外面搭帐篷等着我们,您放心,我们不会让您跟着进去,也不会让您坏了相灵人的规矩!”
现在也只能先这么说着,等找到矿洞,到时候再说后面的事儿。
老疙瘩又低垂着眼皮想了想,这里是长白山深处,对于不熟悉山里的人来说,极易迷路,只管带进来,不管带出去,这也确实说不过去。
本着送佛送到西,有来有回,老疙瘩接过孙反帝递上的烟,点头沉声道:“矿洞在哪儿我也知道,里面地方大,得慢慢找!”
“嗯!”我跟孙反帝赶紧笑着点头,俩人又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藏在心里的那点小心思。
我也顺手点了支烟,一行人结队往里进。
刚进入死人沟,两边的山壁屏蔽掉了风声,耳根子瞬间就清净了一大半,感觉像是一步踏进了另一个世界,细碎的雪花也如同棉絮飘飘落下,一丁点的风都不再有。
可虽然没了风,寒气则一点都没减,不仅是没减,反倒是感觉比外面还冷。
是那种穿着厚棉衣都抵挡不住的阴冷,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目光一点一点的仔细扫过两边的山壁。
两边的山壁基本上都是黑褐色,看不出明显人工开凿痕迹,倒是脚下地面复盖着薄薄一层积雪非常平坦,乱石都被堆起到了两边山壁下,明显是人工开出来的一条道,应该是当年日本鬼子为了运输矿车通过而清理出来的。
越往里走,空气就越静,沉静到整个世界就只能听到我们彼此的呼吸声和脚踩在浅浅积雪上的咯咯声。
狭窄的沟底时宽时窄,一眼也望不到头。
蒋晓玲在我旁边冷不丁泛起一句嘀咕:“这地方在长白山最深处,也没有一条能通车出山的路,日本鬼子在这里开矿,那挖的矿怎么运出去?”
蒋晓玲的这声疑问,也让我的眉头跟着挑了起来,之前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墓,听蒋晓玲这么一说,倒也是啊!就算这里有精品矿,开采出来怎么运出去?
总不能靠人力往外背吧?即便当时日本鬼子占了东北,再怎么压榨苦力,也不能来回一趟用三四天,往外背百十斤铁矿石出去吧?
“用飞机运?”孙反帝动起了聪明的小脑筋,转悠着眼珠子嘘声说。
“扯蛋!”杨老大鄙夷的瞥了孙反帝一眼:“这地方能落飞机吗?你怎么不说用轮船运出去!”
老疙瘩听着我们的讨论没说话,反正他从他父亲那儿听到的,日本鬼子来这死人沟,就是为了采矿。
另外从那张军用地图上被特别画了一个標注来看,日本鬼子当年确实来过这儿。
而我们只知道蒲鲜万奴墓在这死人沟,但看不懂装脏上的女真文,没办法确定墓址的准确位置和入口,也就只能找老疙瘩从他父亲口中得知的那个矿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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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我们一人一句的谈论中,眼前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道不属于自然风景的画面。
仔细一看是一堆复盖着积雪的铁架子,看上去就像是的一具具庞大的野兽残骸,旁边还有几个东倒西歪的矿车,在无言的证明着,当年日本鬼子确实在这里开过矿!
有矿车那肯定就有矿洞!
我们强压着内心激动,加快脚步过去。
在山壁两侧横七竖八堆放的钢管铁架和矿车,比我想象中还要多,没有被积雪复盖的地方锈迹斑斑,非常凌乱,用一片狼藉来说也不为过,乱石岩缝里还能看到遗落的矿灯、军用水壶和日本鬼子的网绳钢帽。
从这现场情景来看,当时日本鬼子撤离的很匆忙,或者没有来得及撤离也不一定。
我也顾不上去分析这些,扭头看着两边山壁,沿着矿车的位置找矿洞。
可在周遭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矿洞,正当我心里感到诧异时,目光又落在了一处嶙峋的山壁上。
山壁上落了薄薄一层斑驳积雪,跟别的地方明显不一样。
我抬手指了指,几个人走到山壁跟前一看。
还真就跟我想的一样,这里的积雪之所以会成斑驳状,是因为堆积的都是石块。
再准确点说,是矿洞被石块封堵上了,封得跟山壁几乎齐平,但石块跟石块之间的缝隙很多,就导致薄薄一层积雪落在上面,融化成了斑驳状。
矿洞又被封堵住了是几个意思?
我挑高着眉头仔细看,被封堵住的矿洞差不多跟我齐高,宽度有接近两米,不确定是整条矿洞被回填,还是只用石块堵住了洞口。
我正要去确定,蒋晓玲又手指着前面惊喊了一声:“看那儿,好像还有一个!”
我顺着蒋晓玲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前面隔了十几米的山壁上,确实还有一片明显斑驳的积雪,并且不止一处,再放宽视线往前看,更深处还有!
这代表着当年日本鬼子不止是开了一个矿洞,而是在这死人沟里开了好几个矿洞!
“操!矿洞不止一个,咱们进哪个?”孙反帝眉头拧成了一股绳,看着我头大了好几圈儿:“总不能一个一个挖开进去看吧?”
我对视着孙反帝,也是感觉头大。
不过下一秒,我脑子里电光石闪般想起一件事儿,立即走进到矿洞口,用手去擦矿洞口两边的积雪,孙反帝问我找什么,我也顾不上解释。
直到当我伸手擦掉矿洞口右上处的一片积雪,我看到了心里所想的东西。
只见在矿洞口右上角的山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凿痕,写了几个日文,我看不懂。
但日文下面还有一个阿拉伯数字,写着——“探—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