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疙瘩看我们个个惊讶的下巴都险些掉在地上,他弹了弹烟灰,享受了两秒被关注的快感,才一字一顿的重复道:“给死人找药!”
“操了个……”再次得到老疙瘩的重复,带着不可置信唏嘘道:“我听过找长生不死药的,还第一次听说有起死回生药,纯扯蛋的吧?”
我也觉得这确实有些荒诞,但老疙瘩既然听说过这个,里面肯定是有些说法的,所以我就没说话,等着老疙瘩往下说。
一旁的杨老大和蒋晓玲他们同样停下了手里的小动作,俩眼直勾勾盯着老疙瘩。
“我只说是给死人找药,谁说找的是起死回生药了!”老疙瘩扫了孙反帝一眼,声音沙哑,慢条斯理道:“在萨满教的信仰里,长白山是圣山,是天地链接的通天柱,山里生长着一种天灵地宝,通过他们的萨满仪式给死人用,据说是能让死者的亡魂跟圣山永存,象征着不死!”
不死!
因为那套装臟的下文也有这两个字,所以当老疙瘩再把这两个字说出来,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我心头上。
强烈的心理直觉告诉我,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我也是万万没想到,睡前找老疙瘩的随口闲聊,居然还有这个意外收获,又强压着心头的震惊,问老疙瘩:“韩老,那这具体是一个什么天灵地宝?”
老疙瘩随手把烟屁股扔进篝火里,缓缓摇头:“只听说他们萨满教在找这种天灵地宝,至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真就没听说过!”
“那他们萨满教有没有真实找到过这个呢?”我又赶忙问道。
老疙瘩同样带着不确定的口气说:“这个那就更不好说了,当时打牲总署衙门跟他们萨满教水火不容,他们萨满教死了人,一不去参加葬礼,二不送帛金,哪儿能知道这里面的事儿,什么亡魂跟圣山永存,这就更是看不到的东西了……”
我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热水润润唇,听着老疙瘩这话,下意识轻点了一下头。
老疙瘩这时打了个哈欠,又站起身伸了个腰,提醒我们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得养足精神,差不多可以睡了。
我看该问的差不多也都问完了,几个人脸上也确实都带着几分疲倦,就让他们先去睡觉。
这屋里只有一张光板床,让给了蒋晓玲和关静她们两个女同志,我们这几个老爷们儿就随便在篝火旁找了个地方蜷缩靠着睡。
老疙瘩又给篝火多加了几根干柴,即使有冷风从门缝灌进来,因为屋子空间不大,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寒意。
当话题结束,屋内静下来后,外面呼啸的风声就变得更加凶猛。
不大一会儿,又响起了如同雷动的鼻鼾声,尤其是孙反帝和杨老大,呼嚕声此起彼伏,像是同奏着一出交响乐。
就连蒋晓玲和关静,可能是因为累了一天,再加上这木屋给足了安全感,也躺下没多久就睡了下去,并没有被孙反帝他们的鼻鼾声所影响。
只有我在篝火旁蜷缩着身子,身上盖着军绿大衣,眼睛闭了好久没睡着。
倒不是被孙反帝他们影响的,而是心里还在想着老疙瘩说的那些话,将其和蒲鲜万奴墓关联在了一起。
蒲鲜万奴也是萨满信徒,刻在装臟上的碑文留下“不死”两个字,跟曾经的萨满教寻找天灵地宝为了给死人入药,象征着不死重合!
虽然蒲鲜万奴跟清朝时期的萨满教中间差了好几百年,但并不影响两者之间的关系。
所以职业的直觉告诉我,这大概率不是一个巧合,蒲鲜万奴在那套装臟上留下的“不死”信息,绝对跟这长白山里的某种天灵地宝有关系。
再加上老疙瘩说过,这长白山里的天灵地宝,并不全都是带有益寿延年的功效,还有的带有奇毒,说不定也被蒲鲜万奴带进了墓里。
而老疙瘩作为相灵人,对于这方面是专业。
所以一想到这儿,我又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老疙瘩是我们的天赐福将,找到蒲鲜万奴墓后,得想办法让他跟我们一起下去。
尽管他们相灵人有不盗墓的规矩,也得想个招儿……
就这么想着想着,我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睡了下去。
但睡得并不是很沉,属于那种半醒半睡的状態,外界的信息还能稍微感知到一点。
也就是在这种迷迷糊糊的状態下,突然外界的一声轻微异响,让我猛地从迷糊中清醒过来。
等睁开眼时,篝火已经熄灭了,就只剩下一团红彤彤的碳光,映照着屋内特别昏暗。
孙反帝他们几个人的呼嚕声依旧响亮,屋外风声呼啸。
而惊醒我的,并不是屋内的呼嚕声,也不是屋外的风声,是一道很轻微的“咯咯”声。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像是脚踩在积雪上压实的声响。
但也不是很确定。
我带着几分职业养成的警惕,又屏息凝神,竖起耳朵,过滤掉呼嚕声和风声细听。
听了几秒没再传来那种动静,才鬆掉呼吸,应该是睡得迷迷糊糊,出现幻听了。
咯咯~~~~咯咯~~~~~
然而也就是我刚放下警惕,那似曾在睡梦里听到的声音,再次灌进了耳朵里,并且这次听得更加清晰,瞬间就像是一阵钢针扎进我警惕的神经里。
但我并没有立即做出什么过激反应,只是紧绷起神经继续听。
咯咯~~~咯咯~~~
时不时从门外传来几声响,越听越像是有人在门外走动,并且听着声音断断续续的间隔,还是鬼鬼祟祟的在走动。
这也让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同时惊诧至极,这深山老林,荒无人迹,外面又冷到零下几十度,怎么可能会有人?
正当我在心里想着,会不会是什么野生动物在屋外觅食,木门又突然“咚咚”响了两声。
虽然声音不大,几乎被屋内的呼嚕声和屋外的风声掩盖,但依旧听得特别清晰,如同两锤敲在了我心头上——这“咚咚”两声的间隔节奏,不是什么东西在撞门,而是像极了叩门声!
外面真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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