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孙反帝还有许平安也都分了一根撬棍,蒋晓玲全程站在木板上没有参与。
加上乔山海、虎哥和豆腐哥俩儿,以及六个手下兄弟,总共十二个人,全部都站在石棺左侧,把撬棍一端扁头硬砸进棺盖缝隙里。
一般对付这种体积较大的石棺,常用的开棺方式,就是先用撬棍把棺盖撬起一道缝,再在下面垫上钢管,直接朝着一侧硬推下去。
结果我们还是低估了整块石棺盖的重量,可能至少有两吨重。
十二个人在乔山海的口号声下同时力往上撬,棺盖只是轻微往上撬起了一点点,距离能垫钢管还差很多。
乔山海又指挥着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只撬棺盖的一角,可任凭所有人咬牙闷哼着使出吃奶的劲儿,也还是只能撬起一指宽的高度,想要朝旁边平移,也根本移不动,真不知道在当时的一千多年前,这棺盖是怎么盖上来的,又是在两米多的棺床上面。
不过当初使用了工具是肯定的,比如我们之前在干越王悬空墓,就曾遇到了一千多年前的天车。
“操了个!人不够啊!”孙反帝喘着粗气骂咧。
不是人不够,是少了工具,我问乔山海,有没有带手拉葫芦过来?
乔山海点了点头,貌似也想到了这点,说手拉葫芦在面包车上,当随车工具带的,但是并没有带到现场,不过看眼下情况,肯定是非手拉葫芦不行了,所以赶紧让两个手脚麻利的手去拿葫芦,顺便再多带点钢管和固定卡扣下来。
两个人被安排上去拿葫芦,乔山海也没让其他手下闲着,又吩咐其继续摸厌胜钱,往麻袋里装。
虽然这些厌胜钱市场价格不高,但数量多,弯腰往泥里一抓最少都是七八枚,少说值个大几百块,也算是好赚了。
我们则临时回到木板上,点了支烟抽,一边重新打量周遭。
十二尊露在泥层上的石雕身上挂着电灯泡围成一个正圆,场景看上去就像是某种祭祀仪式,黄澄澄的灯光把黑暗推到墙边,只能隐约看到远处墙体的黑影轮廓。
诡谲阴森的是,我总感觉有人影躲在远处墙根边看着我们,而且还不止一个,是很多人影,在看着我们这边的一举一动!
这种感觉不是心理上的,是肉眼能看到的,只不过就是影影绰绰,看得比较模糊。
刚才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倒也没什么,现在静下来再去往黑暗里看,只感觉一股一股的凉气直从脊柱骨窜遍全身。
还有就是这里除了几人搅动泥浆的声音之外,静得可怕,昨晚还听到有不少鲶鱼翻滚的声音,以及一些炸水的异响,今晚再来,一声都没有了,也没有再见到泥面上再有鲶鱼的背脊露出来。
这种种诡谲让我心生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只想着手拉葫芦快点拿过来,开棺摸金,尽早离开这个鬼地方。
中间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头顶响起夹杂着粗重喘息的脚步声,两个人抱来了三个中型手拉葫芦,还有十几根接近两米长的钢管。
人刚抱着工具回来,乔山海先问他们上面的情况。
号子负责在土垣望风,山虎和阿龙在盗洞口地面望风,听俩人说上面一切正常,乔山海赶紧让几人动起来,先用钢管架在石棺上搭起三个三脚架,钢管与钢管之间用螺母卡扣拧紧。
三角形具有稳定性,支撑性很强,这几个人看上去应该经常搭戏台,拧卡扣螺丝的手法娴熟专业,还不到一根烟的功夫,就在石棺上搭起了三个三脚架,逐一挂上手拉葫芦。
一切前提工作准备好后,我们重新拿着撬棍上前,十几个人先把石棺一头撬起一指宽的缝隙,把钢丝绳塞进去,再一点点的挪到棺盖中间位置,尾用相同的办法绑上钢丝绳,打结挂在手拉葫芦的挂钩上。
由此一来,就完成了三个手拉葫芦通过钢丝绳吊起整块石棺盖。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后半夜的两点半,地面上弄得太乱,尤其是还在电线杆上搭着两根电线,收尾工作也需要点时间,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充裕了。
乔山海见我在看时间,也知道得抓紧,确定三根钢丝绳稳固,立马指挥着开始拉。
三个手拉葫芦同时被拉动,节奏度保持一致,哗啦啦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回荡,所有人死死盯着被一点点向上拉起的棺盖,屏息凝神,紧张而又期待的心已经顶到了嗓子眼儿。
我期待的是,这石棺里到底放了什么厌胜物。
而乔山海则更像是一个赌徒,别的地方没有值钱的陪葬品,只剩下这口棺是最后的希望了,可能是由于期望太大,乔山海甚至脸上紧绷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我心里默默嘀咕,他把期望值拉得这么高,最好等下不要太过于失望,否则我真怕他顶不住落差。
随着棺盖被往上越拉越高,我们也拿出手电筒,从棺缝往里照,刚开始目光斜视进去看不到底儿,只能看这是个单层棺,内壁在手电光照射下泛灰白色,以经验来看应该是在棺内刷了防水的糯米灰浆。
隔着半米远的位置,在棺盖抬吊起来的一刹,还隐约闻到从棺内涌出来一股很熟悉的味道,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什么味道了,就是感觉很熟悉。
我问孙反帝能不能闻出来这是什么味儿,孙反帝抓耳挠腮,看样子和我一样,还是蒋晓玲提醒了我:“是艾草!”
艾草!
对对对!就是艾草的味道!
艾草在厌胜术里也是一种厌胜物,具有驱邪纳福的象征意义,被使用的广泛程度不亚于厌胜钱,出现在石棺内很合理,开棺时还能闻到艾草味,这说明石棺的防水和密封性很强。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站在距离石棺半米开外,压着内心的好奇,看着棺盖被一点点往上吊起,手电光和目光一点点斜视探进去,并没有着急靠近。
直到棺盖被缓缓吊起半米高,站在我前面的一个人猛地惊呼一声:“人!”
我同时站在半米外,目光斜视进去,也看到了贴着石棺内壁露出了一截衣服袖子,袖筒鼓鼓的,确实像是穿在人身上,并且从袖筒的饱满度来看,棺内的人还没有腐败干瘪。
这就更让我直接原地懵了,之前所有的猜测再一次被推翻,直有种被棺里伸出来一个巴掌打脸的感觉。
不对!
里面怎么可能会有尸体?
哪儿有用人来当做厌胜物的!
我带着这个质疑,蹚着淤泥往前靠近了一大步,把全部目光聚焦进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