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抬着头,看着顶上渗血的位置,内心被一阵恐惧侵袭。
血水慢慢凝珠,过程很慢,然后“啪”地一声滴落下来,砸在脚边的地板上,声音极微,却在内心被无限放大,跟着被放大的还有侵袭来的那阵恐惧感,让脊背直冒冷汗。
“嬲他娘的,花里胡哨!”二叔的一声大骂打破了恐惧的气氛,跟着把手电光移到楼梯口:“全都跟紧点,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慌!”
我们也这才跟着把手电光转移到楼梯口,脚下尽可能的避开尸骸,朝着楼梯口过去。
但这里的尸骸实在太多,还是会不可避免的脚踩在上面,像是踩着枯枝,咔咔的断裂声清脆,偶尔掺杂着一声从远处传来的声音混入其中,拽着我们的神经,把手电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乱照。
二叔反复强调我们不要理会,只要它不过来,全当做是一只苍蝇在飞。
走到楼梯口,把手电光顺着楼梯往上照,三米多的木质台阶上血水淋漓,楼梯口也积了一滩,踩在上面粘着脚底板,拔脚时出‘波’的声响,就像是扯开粘在皮肉上的纱布。
上面情况不明,杨老大先打了个头阵,上到一半停下脚,站在楼梯中间,把手电举过头顶,微微踮脚朝着楼上照,脑袋随着刺探进去的光束缓缓扭动观察。
我们几个人在下面紧绷着神经,就看杨老大缓缓扭动的脑袋突然朝着一个方向定住,像是被什么吸引,因为戴着防毒面罩,也看不到他的表情是惊悚还是什么,身子足足定了好几息都没反应。
“老杨,上面什么情况!”孙反帝忍不住开口问,高度紧张让他本能地把嗓音压的很低。
结果杨老大像是眼球被什么东西抓得很紧,没有回应。
这也更让孙反帝急躁起来,嗓门儿邹然拔高:“操了个!老杨,上面什么情况,你先应个声啊!”
这拔高的一声喊,才让杨老大回过神,嘴里呢喃似的脱口出两个字:“了!”
“什么了?”我脑袋大了一圈,问杨老大。
杨老大把脖子扭过来,防毒面罩下的一双眼睛带着精光:“咱们了!”
我看着杨老大异样的眼神,话说的没头没尾,心里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他好像跟中了什么邪似的。
“嬲你娘的!”二叔也感觉不对劲儿,举着手电绕过杨老大的肩头:“上去看看!”
杨老大点了点头,带着我们往上走。
楼梯非常狭窄,脚下踩着粘稠的血水,还有些湿滑。
奇怪的是,这些粘稠黑的血水并没有带来腐臭味,反倒是顺着楼梯往上走,隔着防毒过滤盒,隐约闻到一股很特别的味道往鼻腔里钻。
并且越往上味道越浓,算不上臭,也不是香,嗅觉神经也没有排斥,有点像是檀香压盖住了腐臭,产生的混合味道。
有防毒过滤盒在,我也没过于往这上面多想,心思都集中放在了头顶的上层。
几个人上去后,也没敢轻易多往前走,第一时间默契的把手电光分散出去,然后又都不约而同的齐刷刷定格到一处。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被吸引过去的,和杨老大刚才一样,所有人的身子都定住了!
我看到的是一个木雕围起来的池子,几乎占了整层三分之二的空间,池子有半米多高,上面浮雕着佛教风格的经文和纹饰,正中间是一个莲花须弥座,须弥座上放了一个和下面尸陀林同款的蒲团,给我的第一感觉是个类似于尸陀林的修炼场。
池子里,是黑腐的粘稠血水,不知道是木板围挡由于年代久出现了开裂,还是故意为之,一池的血水在轻微往外渗,以至于渗到整层底板,还顺着楼梯往下淋漓。
但真正让我们都定住身子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池子里除了血水、莲花须弥座之外,还有财宝!
是我们去年找到这里的目标——南诏国皇室后裔逃亡时,所带出来的财宝!
我见惯了大大小小的场面,在济南千佛山的王薄藏宝库,也见过堆积成小山的宝藏,可此时此刻看到血池里的这些南诏皇室遗宝,眼睛就像是带着钩子无法自拔,激动到心脏骤然狂跳。
因为这实在是太多了!
不仅是多,而且还精美到无与伦比,手电光照在上面,金器的反射直有些晃眼,甚至连防毒面罩的镜片上映着一片晃眼的金红。
最靠前的是一排整整齐齐的十二把铎鞘,这是南诏国的国兵重器,我之前在考古类书籍上见过,目前国内仅存的一柄南诏铎鞘还是锈蚀的残件,而这里同时出现了十二把,并且全都是完好无损,金鞘上錾的纹饰各不相同,有南诏独有的双蟒抱日纹,还有的嵌满比大拇指都粗的瑟瑟珠,各种宝石彩光四溢,随便带出去一把都能成为考古界的炸弹。
若是不知道这器物的价值,后面还有堆得比莲花须弥座都要高的金贝币,这是南诏王室专用货币,每一枚都铸着独有的白文记号,一枚就能在大城市换一套房,甚至还不止。
成堆的金贝币中间还露着半方兽钮金印,印面的字大部分浸泡在血水里看不太清,好像在故意勾引着我将其拿过来,因为我太清楚,如果这方金印是南诏国的传国印玺,那将是一个什么概念。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各种大大小小鎏金阿嵯耶观音佛像、每一尊都是美到极致,胸口嵌着赤金珠,跟普通的佛像完全不同。
以及镶满玛瑙的金银壶器、刻着梵文的金臂钏,每一件都无言诉说着曾经南诏皇室的辉煌和奢靡,有些器皿浸泡在血水里,都依然遮不住绝伦的精致。
我也是看着眼前的这些,才知道刚才杨老大为什么会跟中了邪似的,嘴里嘟囔着“了”,说的话都没头没尾。
因为我此时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也同样是跟中了邪似的,握着手电筒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地抖,心脏也在胸腔里擂鼓,呼吸一下子就粗了起来。